但这些战爭现实是不会被记录进英雄事跡中的。
他听过的所有故事里——包括那些记述者口里的嘲讽谩骂——战爭不过是烈阳之下英杰之间在无名凡俗崇敬眼神中持剑互抵。
乾净利落,英姿颯爽,打完还能摆个pose让人画像。
这让卡恩噁心透了,但別人听不厌这些战爭史诗。
他们就想听英雄的故事,不想听灰的故事。
两支军团在一座城市作战那又是彻彻底底的另一回事了。
坦克引擎呼出油雾,黑烟滚滚;炮艇怒吼,空气隨之扭曲翻卷,跟烤箱似的。
被击落的炮艇从空中落下,撞击在地表翻滚成一团燃烧的躯壳,跟烟花似的,只不过烟花是往上飞,这玩意儿是往下掉。
火与烟畅流的街道上,泰坦大步跨过,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抖。
数十架这种巨型战爭机器已经陨落於此,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跟巨人的坟场似的。
成千上万的士兵碾磨著脚下的尘土,居住高塔四分五裂,空气中夹杂著它的嘆息与粉末——他们在走向死亡。
四面八方,所有,所有陷落的尖塔,所有倾颓的纪念碑,所有沦为残骸的碉堡,都笼罩在令人窒息的尘埃云中,灰濛濛一片。
在一座城市废墟作战是一回事,而在一座正步入死亡的城市里作战时另一回事。
无物可视,皆为尘埃。
伸手不见五指,张嘴就是一嘴灰。
在过往年代,人们手持青铜利刃互相残杀的时代,传令兵穿过满是尘雾的战场在將官间传达信息与指令。
而他们的军队身处战场之中,因尘埃而盲目不可视。
这是另一个很少为人所知的真相——打仗所谓的指挥其实和瞎子似的,全靠蒙。
战爭横跨万载至今变化颇大,但人类仍只能盲目战斗。
卡恩的视觉显示器隨著他的愤怒不断切换,画面一会儿红一会儿绿一会儿蓝,跟迪斯科舞厅似的。
当半个城市熊熊燃烧时,热成像就是个派不上用场的垃圾——到处都是热源,分不清哪个是敌人哪个是火。
而通过回声定位鸟卜仪来追踪痕跡更是没用——空气里不缺杂声,建筑燃烧所造成的浓烟也是个不用它的好理由。
仪器上全是雪花点,跟老式电视机没信號似的。
他没有停止奔跑,他也不知道他身处何方,但他不会停下来。
唯有前进方可解惑,他不禁因这句古老谚语而笑。
虽然他不確定往前跑能不能解惑,但停下来肯定死得更快。
卡恩记得他们登陆时的遭遇。
他们从恐惧爪的黑暗监牢中被释放出来,当舱门洞开时,他们被日光淹没——刺眼得跟闪光弹似的。
他记得他们进入城內的第一场衝突,他火力全开,感受著雷射步枪打在动力甲上的无力感,跟雨点似的,不痛不痒。
他们降落地点是一个兵营区,这里全是掘好战壕严阵以待的阿玛特拉学院卫队。
这些年轻的战士是未来的极限战士,一个个精神抖擞,眼神坚定,跟刚出炉的麵包似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系列训练精良、指挥有序、为十三军团服务並以此为傲的凡人部队。
他们排著整齐的队列,举著枪,朝著吞世者猛烈开火。
操他妈的基里曼和他的国中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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