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论新农业(三)
“但这宿麦不同。冬麦大多是头年深秋播种,即便现在是二月,补种一季春麦,它的成熟时节也是在明年五月到六月之间,此为麦秋。”
“麦子產量或许不如粟米,但它能在青黄不接时提前抢收打穀,填补青黄。”
文鸯伸出手,准备將地上的那把麦种收拢起来重新放回麻袋里。
皇甫晏也同时伸出了手,她想检查一下这批麦种是否受潮。
库房內没有灯光,文鸯只感觉自己的手好像蹭到了一层细腻光滑的皮肤。
“这批麦种存放得不错,没有受潮发霉。”沉默了片刻,皇甫晏自然地收回手,平静道。
“明日清晨,我会让杜管事重新打开库房。”文鸯也站起身,拍去衣裤上的灰尘。
次日,杜管事重新打开了库房的大门,宣读了文鸯的布告。
排队的农户们听到必须按比例种植粟、麦、菽和苜蓿的死命令后,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没有人出声反对。
在接下来几日的时间里,六万亩被翻鬆的黑土上迎来了繁忙的播种。
一架架三脚耬车在田野上穿梭,马匹在前方牵引,农户在后方摇晃著木把。紧接著,挽马拖著耱在播完种的土地上来回碾压。不少妇孺在田埂间开挖引水的小沟渠,將马营河水引入农田。
文鸯沿著营垒外侧缓步前行。皇甫晏走在他的身侧,头上戴著一顶细竹篾编成的宽檐斗笠。
两人走到了更靠近马营河上游的一片平坦土地。
这是一万亩紧贴著河岸的上等良田,尚未开垦。陈奉和几十个新兵正在丈量土地边界。
“这一万亩上等良田由我手下的兵卒亲自开垦翻耕,全部种植苜蓿。但我们还需另外垦地种其余四样作物。”
皇甫晏不解:“口粮和马料都种下了,为何还要种植其他作物?”
“百姓家中除了盐粮外最要紧的三样物什,你可知晓?”文鸯没有回答,反问道。
“哪三样?”皇甫晏秀眉微挑。
“布帛,膏脂,灯火。”他没有卖关子,“民间多以麻和葛作为衣料。汉阳牧师苑只有几百匹旧麻布库存,三千多人到了深冬,只靠这些库存远远不够。”
棉花,也称为白叠子,仅在西域诸国和南方的交广地区有少量种植,麻才是北方百姓唯一的大宗纺织原料。
“再说膏脂,不论是將士操练还是百姓种地,若肚子里没有油水便会四肢发软。长久不食膏脂,则易患上雀目之症,一到天黑便目不能视。且工坊夜间打铁,医馆夜间看诊,营垒夜间巡防,皆需要燃烧膏油照明。”
皇甫晏看著他娓娓道来的样子,知道他已心有谋划,便浅浅笑道:“將军既然提出此弊,想必已有破局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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