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鸯抬起手,指向大马营草场外围几处地势较高,土层略显贫瘠的向阳坡地。

“那几处坡地水分不如水浇地,种粟米和麦子收成低,我將调集训练完的新兵在那几处坡地上开垦出三千亩旱地。”

“这三千亩地一千亩种枲麻,两千亩种胡麻。”

“枲麻茎皮坚韧,秋后收割,放入沤麻池中浸泡再剥去外皮,便可由织造坊纺线织布。產出的麻布足以让三千人每人做上两身过冬麻衣,且能为军中提供弓弦与麻绳。”

“胡麻耐旱,喜向阳干地,结出的籽粒含油极丰。秋后將其收割脱粒,交由工坊用重木榨油,分发给军营与农户食用,可解军中无膏脂之困。多余的胡麻油可作为上等灯油,燃烧烟气小。”

“枲麻和胡麻的种子常见,大目想必已经在张掖买到了。而另外两种作物的种子却不知是否能购得。”

“尹先生这次可是带了数十匹壮马,合计数百万钱,还有买不到的东西?”皇甫晏不禁有些好奇。

“我们要的不仅仅是偏安一隅,所以必须找出一种能够在这天下流通,被那些达官贵人和胡商渴求的暴利之物。”文鸯看向远处的祁连山。

“凉州葡萄和白柰!”皇甫晏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立马脱口而出。

“没错。”文鸯讶异地看了她一眼。

皇甫晏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脸庞发热,解释道:“文皇帝曾盛讚凉州葡萄:中国珍果甚多,且復为说蒲萄。甘而不飴,酸而不脆,冷而不寒,味长汁多,除烦解渴。又酿以为酒,甘於鞠櫱,善醉而易醒。”

“自那以后,凉州的葡萄与葡萄酿成的酒便成了皇室贡品。洛阳城內的王公贵族和世家门阀为了饮上一口纯正的凉州葡萄酒不惜一掷千金。”

“还有那白柰。”皇甫晏补充道,“文皇帝同样盛讚其果肉洁白,清香甘甜,是权贵宴席上不可或缺的珍果。”

文鸯点点头,指著祁连山脚下的那些衝击坡地:“葡萄与白柰最喜白日暴晒与夜间酷寒,且它们不占水浇地,我们可以把祁连山脚下的坡地修成梯田,引雪水修渠灌溉。砂石坡地排水性好,种出来的葡萄糖分更足,结出的果实更是甘甜,扦插种植后三年便可掛果成林。”

在祁连山脚下的砂石坡地大面积种植葡萄与白柰。秋后收穫,再由营中的妇孺酿造葡萄酒。葡萄酒不需要消耗粮食,却能卖出比粮食高出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价钱。

等到酒酿成之后,皇甫氏的商队便可以前往张掖、酒泉,甚至远赴西域。

远处的田野上,三脚耬车正將麦种与菽豆的种子播入泥土。更远处的坡地上,陈奉已经带著新兵开始清理荆棘,准备划定种植枲麻与胡麻的区域。

再继续顺著马营河向下游望去,在通往张掖郡的官道上,一支掛著皇甫氏旗帜的商队正朝著汉阳牧师苑的方向疾驰而来。

出发时的马队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辆辆马车。马车的车辙压得很深,这一趟行程商队想必是满载而归。

尹大目坐在队首马车的车辕上,远远看到营垒便对著营门的士卒用力挥手,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喜色。

这支耗时半个多月远赴张掖的商队终於回来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