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署宅院的正堂內,文鸯將案几上的图纸和帐册推到一旁。尹大目从怀中掏出雍凉舆图,在案上展开。

“大目,你把钦差的隨行甲士以及这几日张掖的动静详细说一遍。”

“郎君,大魏太僕寺主管天下舆马。这次派来的索马专使是一位姓刘的太僕寺丞。他本身不带兵,但他手里的那份勘合文书却能调动张掖郡的兵马。”

尹大目伸手指了指地图上张掖郡东面的位置。

“刘寺丞初到张掖时,便提了三百名郡兵作为护卫。这三百人全是精锐,披铁甲,持长矛,其中还有五十名装备了强弩的弩手。他们三日前住进张掖驛站,这几日一直在採买乾粮、修补车辆。按照脚程,他们若是明日清晨出发,明日下午之前必定能抵达牧师苑。”

三百名披甲的正规军若是守城,也算一股不可小覷的战斗力。但如今攻守易形,在牧师苑的平原上和文鸯部对战,对方没有任何胜算。

“郎君,他们走的是官道。”陈奉的手指沿著线条向西滑动,“他们若是明日就到,我们该在何处动手?若是离我们的营垒太近,恐怕会惊伤及百姓。若是离张掖太近,只要出了半点差池,张掖郡兵立马就能赶来支援。”

“这几日祁连山积雪大面积消融,引发了春水汛。”文鸯看著舆图,“河水暴涨,官道泥泞。马营河这条横穿官道的支流上有一座车马桥,名叫黑水桥,是张掖通往我们这里的必经之路。”

他抬起头,看向陈奉。

“陈奉,你今夜点十个老卒带上铁凿和绳索快马赶去黑水桥,把桥墩底部的木桩凿断,然后用绳子套住桥面借著水势把整座桥拉塌。附近的戍卒发现桥塌了虽然会上报张掖,但经过驛站传递至少要耽误大半天。等钦差知道消息时,他的队伍已经走到半路了”

“郎君是想截断他们的去路?”陈奉点点头。

“不是截断,是逼迫。”文鸯纠正道,“桥断了,水势又急,钦差的三百甲士无法涉水过河。备用驛道要绕路一百多里,他急著完成限期军令,不可能绕路,更不可能花时间去修桥。”

文鸯的手指顺著黑水桥的位置向南移动,画出了一条贴著祁连山脚下的弧线。

“官道走不通,嚮导一定会告诉钦差一条绕行的老路。顺著祁连山脚下的戈壁滩走葫芦峡古河道。葫芦峡两侧全是碎石戈壁,地势狭窄不平。”

“那里,就是我们全歼他们的绝佳之地。”

尹大目听完,仍旧忧心忡忡:“郎君,葫芦峡確实是伏击的好地方,但全歼钦差之后呢?”

“朝廷的钦差和三百名郡兵平白无故在距离汉阳牧师苑不到七十里的地方消失了,张掖郡甚至陈泰一旦接到失联的稟报,必然会派出大批斥候和军中仵作来查勘战场。”

“我们虽然杀了钦差,但同时也把陈泰的注意引向了这里。他只要顺藤摸瓜,迟早会查到汉阳牧师苑的头上。”

正堂內陷入了沉默,文鸯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郎君!紧急军情!”一名老卒在门外高喊道。

眾人面色一滯,莫非是钦差已经到了?

文鸯立刻转身开门:“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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