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在距离草场西北三十里外的黑山坡放暗哨,半个时辰前发现大股骑兵踪跡。”老卒快速稟报,“没有打军旗,全部披著羊皮,手里拿著木弓,人数在五百上下,一人双马,马匹较瘦。如今正顺著山势,向草场外围草甸子方向移动。”

“鲜卑人?”陈奉鬆了口气。

“是鹿结鲜卑。”文鸯语气肯定,“明帝年间,鹿结部的一支从塞北迁徙至河西祁连山腹地游牧。如今正是二月末,祁连山里的草根还未完全长出,他们部族里的牛羊经过一个冬天的消耗,正处於掉膘最严重、最缺乏粮草的时候。这五百游骑应该是一支下山来打草谷的偏师。”

官兵在前,恶狼在后,陈奉立刻向文鸯请战:“郎君,农户们刚刚种下庄稼,不能让这群胡人衝进来肆意践踏!属下这就去点齐三百骑兵迎敌,把他们杀回去!”

文鸯没有回应,目光在舆图上移动,从张掖郡出发的钦差路线,到黑水桥的断桥位置,再到葫芦峡的古河道。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支鹿结鲜卑游骑所在的位置。

文鸯眼神一亮:“陈泰不是要找杀钦差的凶手吗?凶手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尹大目和陈奉愣住了。

文鸯在舆图上用手指画了一条从鹿结鲜卑游骑当前位置斜向指向葫芦峡的弧线,这条弧线正好与钦差绕道的路线在葫芦峡的入口处重合。

“天赐良机!”文鸯重重点在那个位置,“陈奉,你立刻去黑水桥凿断桥樑。”

文鸯转头看向那名报信的士卒:“你去挑十名骑术精湛的老兵、带上二十匹驮著粮袋的驮马偽装成运粮商队,换上普通的羊皮袄,只带弓箭,去鲜卑游骑的必经之路上埋伏。”

“记住,不要和鲜卑人交战,你们的任务是诱敌。在被鲜卑人发现之后立刻丟下一半的粮袋,上马向葫芦峡的方向逃跑,表现得越慌乱越好,鲜卑人必然会追上来抢粮。”

“明日下午,绕道的钦差三百甲士会从东面进入葫芦峡,而鲜卑人会从西面进入葫芦峡。”

尹大目听到这里,若有所思:“郎君是想让他们狗咬狗?可是鲜卑人若是知道那是大魏的官军,他们敢动手吗?”

“他们会动手的。”文鸯篤定道。

“鲜卑人追著粮食而来,会以为峡谷里那支队伍是商队或者是运粮队。而钦差甲士在荒山野岭突然遭遇大股胡骑,则会立刻列阵放箭。只要第一支箭射出去,这场仗就不得不打。”

陈奉神情振奋:“郎君神人也!但若是钦差护卫打贏了继续向牧师苑进发,这该如何收场?”

“他们谁也走不出葫芦峡。”文鸯一笑,“明日,我亲自带五十人埋伏在葫芦峡侧的沙丘背面。”

“直到他们双方拼得筋疲力尽,我们再从侧翼的沙丘上发起衝锋。將峡谷里剩下的鲜卑人和钦差余部全部斩杀殆尽,一个活口不留。”

文鸯停顿了一下,纠正道:“不,要留几个活口。”

“在峡谷外围必有斥候,当钦差遭遇胡骑时,那几名斥候会逃回张掖请求支援,向张掖郡守和陈泰稟报钦差在葫芦峡遭遇鲜卑主力埋伏。”

“同时我们可以在现场留下痕跡,证明汉阳牧师苑已被鹿结鲜卑洗劫,马匹十不存一。”

“到那时,陈泰的怒火便会倾泻在鲜卑人的头上。他不能调动大军离开前线太久,唯一的选择就是遣兵从武威方向进祁连山追剿,不会途径张掖和汉阳牧师苑。而张掖郡兵本就大多抽调前线,又折损三百士卒,兵力所剩无几,必然闭城固守封锁驛道,更不会来牧师苑探查。”

“如此一来,我们至少能爭得数月的喘息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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