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裹著雪沫吹过战壕断壁,寒意刺骨。

马里斯挥动工兵铲,一下下夯实散兵坑的土沿,沉闷的敲击声在夜里格外清晰。费奥多尔抱著厚木板,垫在射击口下方,防止后坐力震塌泥土。两人已经连续忙活了近一个小时,额上渗出汗珠,却没有停下。他们都清楚,凌晨德军的大规模进攻,是小队成军以来最艰难的一战。工事多加固一分,生存的希望就多一分。

战壕內侧,彼得蹲在防炮洞边,借著微弱月光分类清点弹药,將子弹整齐码放在帆布上。他握著烟盒纸做的帐本,一笔一划认真记录,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

“队长,莫辛-纳甘弹八十七发,德制弹一百八十五发,手榴弹九枚,急救包五个,全部清点完毕。”

彼得抬头看向克劳斯,声音压得很低。少年脸上仍有稚气,眼神却沉稳了许多,自从跟著克劳斯负责后勤,他对每一笔物资都记得清清楚楚,从不出错。

克劳斯微微点头,目光扫过码放整齐的弹药,抬手按了按腿上重新包扎的绷带。快速移动让伤口再次轻微撕裂,钝痛不断传来,他的脸色却依旧平静。

“把应急弹药分下去,每人二十发隨身携带,剩余全部放进防炮洞战备箱,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动用。”

“是!”

彼得立刻拿起弹药包,准备给马里斯和费奥多尔送去。刚起身,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克劳斯,语气带著迟疑:“队长,还有一件事。之前歼灭的六名德军前哨,尸体还在阵地前五十米的开阔地。当时担心德军援军赶到,我们只收缴了武器弹药,没来得及搜身。”

克劳斯眼神骤然一凝,猛地坐直身体。

疏忽了。

现代战场生存的核心规则里,情报优先级远高於物资。敌军尸体上的文件、记录、便签,往往藏著决定全队生死的关键信息。刚才打完仗,他只顾著復盘战术、收缴武器,完全忽略了情报搜集。这是足以致命的失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自责,缓缓起身拿起步枪:“彼得,跟我走。马里斯、费奥多尔,停止加固工事,立刻进入警戒位,紧盯德军方向,有异常立刻示警。”

指令清晰,不容置疑。

两人立刻放下工兵铲,端枪进入两翼射击位,迅速进入戒备状態。经过连续实战,他们已经养成了无条件执行命令的习惯。

克劳斯打出低姿禁声的手势,与彼得一前一后猫腰前进,始终保持胸口不超过膝盖,沿著战壕阴影快速移动,脚步轻缓,没有发出多余声响。十几秒后,两人抵达阵地前沿胸墙后方。

克劳斯探出头快速扫视开阔地。夜色浓重,月光被云层遮挡,六具德军尸体散落在三十米至五十米的弹坑间,四周寂静无声,没有德军活动的跡象。

他打出跟进手势,率先翻出胸墙,以半低姿冲向最近的德军尸体,彼得紧隨其后,严格按照低姿要领隱蔽前进,步步踩在弹坑阴影里。

两人蹲在第一具列兵尸体旁搜查,只找到士兵牌、菸丝、火柴和少量零钱,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文件。克劳斯没有停留,示意彼得分头搜查,连续五具普通士兵的尸体,都没有找到关键物品。

彼得面露失望,看向克劳斯。克劳斯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最前方被击穿咽喉的德军士官身上。班排级作战命令、巡逻记录、布防信息,只会出现在士官或军官身上。

他正要起身,德军阵地的探照灯突然扫来,惨白的光柱瞬间覆盖整片开阔地。

“臥倒!”

克劳斯低喝一声,按住彼得的肩膀,两人紧贴地面缩在弹坑死角,连呼吸都压到最轻。探照灯在头顶停留数秒,缓缓移向別处。

两人趁机快速衝到士官尸体旁。克劳斯没有翻外侧口袋,直接解开军装內襟,在贴身口袋里摸到一个油布包裹的硬壳物件,腰间还掛著怀表、指北针与军用匕首。他收起油布包和工具,立刻打出撤退手势。

两人沿原路低姿撤回战壕,躲进工事死角后才彻底放鬆。马里斯和费奥多尔快步跑过来,神色紧张:“队长,没事吧?刚才探照灯扫过来,我们都很担心。”

“没事。”

克劳斯靠在土壁上,掏出油布包解开。里面是一本牛皮封面小本子,还有几张叠放整齐的德文纸张。三个少年围拢过来,满眼好奇,却都不认识德文。

克劳斯借著月光逐行阅读,神色从平静逐渐变得凝重,最后转为庆幸。

马里斯按捺不住,低声询问:“队长,上面写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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