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敖烈语气坚定,“弟子向来无功不受禄。”

道祖闻言,脸上露出讚许的笑意:“你倒是个有章法的,告诉你也无妨,今日吾起了一卦,算定今日宜开炉,也算定了这葫芦今日当有一场造化,不白给你炼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机,

再说了,这等先天灵宝,重炼之后自会择主,有缘者得之,强求不得。”

敖烈闻言,不再多言,双手將葫芦递了过去。

道祖接过葫芦,掂了掂,又看了他一眼,再问一遍:“你確定要重炼此物吗?炼完之后,这宝贝可就不一定归你了。”

敖烈躬身道:“缘法自有天定,若是它与弟子无缘,弟子也绝不强求。”

“善。”道祖点了点头,拂尘一甩,那葫芦便凌空而起,稳稳落入了金炉之中。

霎时间,炉中火光大盛,万千金芒流转,霞光从炉口溢出,照得整个丹房亮如白昼。

敖烈站在一旁,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打扰。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道七彩霞光冲天而起,那葫芦已重炼完成,通体莹润,光泽比之前盛了何止十倍,在空中打了个转,竟先朝著太上道祖飞了过去,一副要献媚的模样。

道祖却只是笑著抚了抚拂尘,轻轻一挡,那葫芦便转了个方向,又朝著旁边的金角银角飞去。

可两个童子方才抿了两坛猴儿酿,此刻正靠在柱子上,睡得正香,压根没理会它。

葫芦晃了晃,又转身飞出了丹房,直奔牛栏里的板角青牛而去。

可青牛正抱著橘子吃得正欢,见这葫芦飞过来挡了自己的视线,不耐烦地把它扒拉到一边,连正眼都没瞧一下。

那葫芦在空中转了好几圈,像是受了委屈一般,晃了晃身子,最后才不情不愿地飞回到了敖烈的手里。

敖烈看著手里的葫芦,哭笑不得,摇头道:“你这宝贝,还真是看人下碟,合著是没人要了,才想起我来?”

道祖坐在蒲团上,抚须笑道:“你看,兜兜转转,这宝贝还是归了你。”

敖烈心中忽然一动,瞬间明白了道祖的用意。

道祖这哪里是在炼葫芦,分明是在点化他,这三界的缘法,从来都不是强求来的,你守著规矩,不贪不抢,可在规则之內,多走的那一步,便是人情,便是缘法。

敖烈连忙躬身行礼,恭敬道:“弟子受教了,多谢道祖点化。”

道祖摆了摆手,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开口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上天,我看你根基虚浮,黄庭阴阳紊乱,想来是平日里修行太急,又没什么稳妥的调和法子,可有此事?”

敖烈心中一惊,连忙点头道:“道祖明鑑,之前弟子芝化云闕道行虽精进了不少,却也乱了黄庭阴阳,虽有一枚朱果可调阴阳,可那是元始天尊他老人家栽种的灵物,弟子根基太浅,根本不敢贸然炼化,至今还封存著,还请道祖赐教。”

道祖闻言,微微一笑,缓缓开口,念了四句偈语:

“女子著青衣,郎君披素练,洞房深处会云雨,便向蟾宫折桂枝。”

念罢,道祖拂尘轻挥,示意敖烈可以退下了。

敖烈一头雾水,可也知这偈语需自己悟出真意,不再多问,只將偈语牢牢记在心里,再次躬身行礼,谢过道祖,便转身退出了丹房。

刚出兜率宫的宫门,身后便传来了道祖的声音,悠悠传来:“天河之畔,你去看看吧,那里怕是要出乱子了,正好用得上你这葫芦。”

敖烈闻言,心中一凛,连忙转身对著宫门躬身应道:“弟子遵法旨。”

说罢,他转身走到牛栏边,將剩下的所有瓜果,一股脑都放在了石槽里。

那头板角青牛抬起头,看了看他,甩了甩尾巴,眼里满是欣慰的笑意。

敖烈笑了笑,翻身上了仙鹤,仙鹤一声长鸣之后,当即展翅高飞,朝著天河的方向飞去。

……

天河之畔。

八道万仞天闸,伴隨著一声声沉闷的巨响依次落入三十三重天。

闸身的镇水符篆光芒渐渐亮起,一道道璀璨金光稳稳镇住了奔涌数日的天河。

闸边值守的天兵们齐齐鬆了口气,小鼉龙脱力瘫坐在云堤上,擦著满头冷汗笑骂:“他娘的,连轴转了三天三夜,总算把这天河镇住了!”

“可不是嘛!前八道主闸一落,剩下最后一道不过是走个过场,咱们总算能给天庭交差了!”

带队的天將闻言鬆了神色,转身对著立在闸口最前的朱刚烈拱手,语气里满是轻鬆:“朱仙官,成了!等第九道闸落下,这次的水患便彻底平定了!”

朱刚烈紧绷了数日的脸也鬆了下来,目光扫过渐渐平息的河面,刚要开口应声,脚下的云堤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震耳欲聋的浪涛声在耳畔炸响!

原本被八道天闸死死束缚在河道內的弱水,竟是突然逆流倒卷而起,滔天白浪越过闸顶,如同失控的巨兽脱韁,朝著尚未闭合的第九道闸口狠狠撞了过去!

“不好!河底有异动!”

“快!加固闸口!”

惊呼声瞬间炸开,方才还鬆弛的天兵们瞬间乱作一团。

朱刚烈脸色骤变,刚要上前稳住闸身,眼角余光却瞥见浪涛里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方才在闸边接应,没来得及躲开的小鼉龙,眨眼间便被狂暴的弱水卷了进去!

“快救人吶!!”

朱刚烈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要纵身入水救人,可身后的八道天闸已经被浪头拍得摇摇欲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朱刚烈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这八道主闸被衝垮,积蓄的天河之水会瞬间淹了北天门,甚至祸及凡间万里生灵!

一边是同甘苦的同僚,一边是三界安危的重责,朱刚烈別无选择,只能飞身一跃,用身躯死死抵住闸身,同时將全身法力尽数灌注进天闸之中。

朱刚烈只能眼睁睁看著小鼉龙在浪涛里风雨飘摇,渐渐消失在汹涌的怒浪之中。

周围的天兵都红了眼,却被浪头死死拦住,无计可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七彩霞光,突然从下游的云海深处呼啸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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