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念一动,若是有机会,也想將此羊带回咸阳,让父皇和弟妹们能够品鑑一番...

蒙恬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隨即笑道:“公子大可不必多想,老臣也曾將此羊送入咸阳,可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羊亦是如此。”

他隨即指向扶苏身上的沃袄:“公子身上的皮袄,便是由此羊鞣製。”

扶苏低下了头,毛色洁白,光泽如玉,子毛弯曲,有禾采之貌。

蒙恬隨即望向天边,继续说道:“而那羊送入咸阳之后,第一年產下的羔羊子毛依旧弯曲,可待到第二、第三年,就再也没有弯曲了,而肉质也是一年不如一年,公子可知是何故?”

扶苏摇头,他亦不明白为什么蒙恬会突然跟他说这个。

“这上郡的水,喝起来苦,若是烧沸,更会留下一圈白渍。”蒙恬笑道,“寻常我们都觉得发苦,可偏偏这从中原楚地带来羊,喝过这碱水之后,反而皮肉紧实,绒毛也更多了。”

扶苏愣了一下。

“如今陛下令公子监军,难道只是因为公子忤逆陛下嘛?”蒙恬摆了摆手。“陛下的野心,难道仅限於此嘛?老臣跟隨陛下南征北战,虽天威难测,可总归是对陛下的心有所了解。据老臣分析,陛下此举,便是一箭三雕。”

“何为三雕?”

“其一,便是警示老臣,边关虽苦,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蒙恬顿了顿,眼神狡黠地瞟了一眼远处的中军大帐。“让老臣不要妄想倚兵自重。”

扶苏顺著目光望去,只见王离將军正利於帐中,盯著舆图。

“其二,又何尝不希望公子如此羊一般,到边关歷练一番,吃尽风霜雨雪,去亲眼看一眼这塞外的匈奴,从那楚地绵羊再饮边塞苦水。老臣以为,这明贬实升,正是陛下对公子的孤诣苦心啊!”

“其三,”蒙恬摆手,“便是给老臣的奖赏。”

“奥?”

“若老臣安分守护我大秦的边疆,公子此行,便是对老臣守卫这上郡的最佳嘉奖,一份其他臣子就是溜须拍马,建功立业,也远不能及的功劳...那便是与公子同袍,出生入死的经歷!”

他眼神灼灼。

“內史是说..?”扶苏一愣。

蒙恬赶忙回身,瞥了一眼中军大帐,见王离依旧静静地盯著舆图,这才笑眯眯地回过头来,微微点头。

“何以见得?”扶苏问道。

“那便是老臣的弟弟蒙毅,侍奉陛下不离左右,被称忠信。”蒙恬笑道,捋了捋鬍鬚,“若是陛下真的不看重老臣,那对蒙毅也绝不会看重,既然陛下看重老臣,那把公子放到老臣身边,也是必有深意。”

“相反,若是哪天,蒙毅走了,那么估计老臣也离被贬黜不远了。”蒙恬摸了摸下巴,咂巴下嘴。“如今公子即来,那老臣便是將所思所想和盘托出,正所谓推心置腹,只为换取公子的一丝信任。”

扶苏轻笑。

远处的风声不知何时已然停歇,夕阳撕破重重乌云,將光与热重新铺撒在这片大地上。

也不知是因为喝过羊奶,还是被这篝火烤的,扶苏只感觉自己浑身发热,顿时起身,脱掉沃袄,纵情享受著略带寒意的空气。

“那就请內史大人多多指教了!”他回身,向蒙恬深行一礼。

“老臣还有一事相求。”蒙恬笑眯眯地站起身来,隨即还礼。

“也请公子不要再喊老臣內史,老臣只希望在公子心中不是那位高权重,但远在天边的內史,而是近在身旁,老不正经的蒙恬。”

扶苏一笑。

“那就请子恬多多指教!”

“也请公子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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