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京郊的废弃重型机械厂陷入了寂静。

秋风穿过破碎的玻璃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远处的简易休息大棚里,那些娇贵的流量明星们大多已经敷著昂贵的面膜睡下了。

而在这片钢铁废墟中央,只有一处还亮著昏黄的灯光。

那是节目组临时搭建的一个简陋的出租屋布景。

老白依然留在那里。

明天晚上八点,第二阶段全网直播就要正式开启。江寻在白天当著全网的面放出的那句“老白第一个上场”、“神级境界”的狂言,压在老白的脊背上。

“呼……吸……”

老白站在那张破旧的木桌前,双手虚握著,端著一碗看不见的“空气”。

他紧闭著双眼,脑门上布满了汗珠。他拼命地想要去回忆剧本里父亲的经歷。

他一遍又一遍地做著吞咽动作,可是,他越练,心里越慌。

没有东西。

他的表演里空空如也。

十年了,他演过死尸、演过太监、演过路人甲,可他从来没有演过“主角”。他习惯了在镜头边缘隱藏自己,现在突然要站到聚光灯的中心,他发现自己根本不会演戏了。

“啪嗒。”

老白放下了端著“空气”的双手。他的双腿像被抽乾了力气,顺著布景墙壁滑坐到了泥地上。

在这片废墟里,老白把头埋进双膝之间,双肩颤抖起来。

“老白啊老白……”

他抬起手,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声音在厂房里迴荡。

“你个没用的废物……他们说得对,你端个碗都端不明白……你特么就是个一辈子演死尸的命。江导那么信你,你明天拿什么上台?拿什么啊……”

老白更咽著,瘫倒在地。

然而。

此刻,在距离他不到二十米的二楼废弃铁架台上,有一个人,在黑暗中看了他两个小时。

江寻一直没走。

他坐在铁架台边缘,双腿悬空,指尖夹著一根没有点燃的香菸。他看著监视器画面里老白的挣扎、自残和崩溃。

老白此刻面临的魔障,是一种长期被阶级碾压后形成的“心理阉割”。如果不把老白这层壳砸碎,明天晚上的直播,老白一定会死在台上。

江寻站起身。

“篤……篤……篤……”

寂静的厂房里,突然传来军靴踩在铁架梯上的脚步声。

老白抬起头。

他看到江寻正从黑暗中走来。让老白错愕的是,江寻的手里,端著一个大海碗。

老白从地上爬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声音发颤:“江……江导,我……我太笨了,我找不到状態……”

江寻走上前。

他走到老白面前,將手里那个大海碗放在了老白面前那张木桌上。

老白愣住了。

那不是剧组常见的“塑料假麵条”。

那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麵。汤底上漂浮著葱花和香油,麵条的热气在灯光下氤氳上升,模糊了老白的视线。

“江导……这……”

江寻拉过一张缺了半条腿的凳子坐下。他的声音在夜色中低沉。

“老白。”

江寻看著他:“你在横店跑了十年龙套,是不是看了很多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表演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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