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
高楼林立,车流如织,街上儘是衣著时髦的男女。
古城墙边,人群来来往往,笑闹声、鸣笛声、音乐声搅在一起,构成一片热腾腾的红尘烟火。
古建筑附近,还有不少身穿汉服的年轻男女举著手机拍照打卡,衣袂飘飘。
黄白一身道袍,行走在人流之中,也不算太过扎眼。
街边店铺飘来各色小吃的香味。
黄白脚步微微一顿。
“真是许久没吃过像样的东西了。”
这十几年里,他吃的东西確实越来越不像正常人。
不是丹药,就是泉水,几乎忘了寻常人间饭食是什么味道。
黄白站在摊前,看著滋滋冒油的小吃,难得有些食指大动。
下一刻,他神情便微微一滯。
“……没钱。”
他已经太久没有真正带过钱了。
过去若缺银钱,无论是在香江,还是在其他世界,总有法子从赌场、钱庄取来,按需所用。
如今刚回现实,时间只有一日,再想往返一趟澳门,显然来不及了。
黄白站在街边,难得露出一丝无奈。
就在这时,旁边巷口传来伤感的音乐声。
他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衣衫襤褸的乞丐坐在自製木头轮椅上,神情悽苦,模样憔悴,面前摆著一个装零钱的竹筐,边上立著一张收款码。
“现在连乞丐都有收款码了。”
黄白多看了一眼,神念一扫,便知此人四肢健全,所谓残疾是装出来的。
“正好。”
他手指微动,悄然掐诀。
一阵阴风平地而起,巷口的人只觉领口一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紧接著,两道寻常人无法看见的白影自黄白身后掠出,顺势吹出一口阴气。
呼!
竹筐中的纸幣顿时被阴风捲起,哗啦啦飞向巷子另一头。
“哎!哎哎哎!我的钱!我的钱啊!”
那乞丐脸色大变,哪里还顾得上装残疾,当场从轮椅上跳起来,连滚带爬去追那些乱飞的纸幣。
周围路人先是一愣,隨即全都反应过来。
“原来是个装残疾的!”
“真不要脸啊。”
“快拍下来,发网上去!”
“报警,赶紧报警!”
黄白站在人群边缘,看著那假乞丐狼狈追钱的模样,不由摇头失笑,隨后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老板,来一份臭豆腐。”
“再来个肉夹饃。”
“红柳烤肉、小酥肉、凉皮,都来一点。”
没过多久,他手里便拎满了各色小吃,一边走,一边慢慢吃。
奶茶、冰粉、烤串、凉菜、点心……。
十几年的诸界闯荡,他几乎没真正鬆懈过一天。
如今重回红尘,一手提著吃食,一手揣在袖中,行走街头,反倒真有几分修道有成之后,下山游戏人间的意思。
不知不觉间,他便走到了当初租住的小区楼下。
此去物是人非,估计房东早把自己东西扔掉了。
如今没有手机,也联繫不上家人。
“算了。”
黄白摆了摆手,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转角。
看门大爷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刚才有人来了?”
黄白走在街上,回头看了一眼小区方向,心中倒是平静。
“这也算是了却一段尘缘了。”
之后的时间里,黄白索性放开了些,游歷市井,趁著难得的一日空閒,细细感受这久违的人间气。
走著走著,黄白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古怪的疏离感。
他明明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却又像个远道归来的外乡人。
一日之间,他途经城中多地,也暗中以神念探查过不少地方。
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没有灵气,没有邪祟,没有法脉残留,更没有半点像样的超凡波动。
“看来此世,当真是个无魔之地。”
“或者说……曾经有过,只是如今都断乾净了。”
黄白一边想著,一边走入城南长安坊。
此时他脸上已多了一张白鹤面具,宽袍大袖,步履从容,路过行人回头打量,他却浑不在意。
不知不觉,他来到一片规模极大的宫观建筑群前。
牌楼高耸,飞檐层叠,殿宇一重接著一重。正中匾额上书四个鎏金大字:
万古长青
宫观前,大巴车一辆接著一辆停下,不断有身穿各色道袍的道士从车上下来,或老或少,神情不一。
此地,正是长安城中规模最大的一座道观——万仙宫。
此刻,山门上方还掛著一条横幅。
【热烈庆祝玄坛法会圆满完成】
门口有知客道士专门守著,见来客靠近,立刻出言提醒:
“道友慈悲,法会期间不得带电子设备入內,请配合寄存。”
这三年一度的玄坛法会,乃是万仙宫召集西北一带道士齐聚的盛会。
今日,正好是最后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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