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抵达咸阳城,远方便迎来大队人马,足有数百人。

为首者,正是衣著华贵,气势傲人的商鞅。

他鬚髮斑白,眼角褶皱深邃,但精气神极好。

商鞅下了战车,快步走向李玄的队伍,来到马车外,正了正衣衫,双臂高抬,躬身拜道:“鞅恭迎老师。”

僕从拉开车门,李玄躬身走下马车。

他站在马车旁,打量鬚髮斑白,鱼尾纹深邃的商鞅,温和道:“你老了。”

商鞅抬首,望著李玄那数十年不曾变化的面容,感嘆道:“弟子已是知天命的年纪,也不知还能有几年时光。”

“倒是老师,风采依旧,真是羡煞弟子。”

李玄爽朗笑道:“这是羡慕不来的事情。”

“陪我走走,我还未曾来过咸阳,不知此地风景。”

说罢,李玄走在前方。

文柳下了马车,见李玄向咸阳走去,亦紧隨其后。

商鞅瞥了文柳一眼,略感困惑。

这女子何人,不似婢女,臣妾,亦不似老师学生。

他暗暗思量,见李玄並未呵斥阻止,也便没有开口,跟隨在李玄身后,向咸阳城走去。

商鞅望著眼前巍峨城池,感慨道:“老师上次访秦,已经是十数年前的事情。”

“当时咸阳尚未完工,未曾欣赏。”

“如今咸阳初成,定不会让老师失望。”

李玄微微頷首,广袖飘飘,走在前方。

跟隨商鞅而来的门客,僕从,以及秦国的官吏,纷纷避让开来,躬身以示敬意。

“拜见玄子。”

“恭迎玄子。”

李玄神色平静,微微頷首,不以为意。

数百年生涯,比之眼下更热闹,更庄严,更肃穆的景象,他也经歷过许多。

商鞅神色坦然,视之如常。

玄氏乃是不输诸侯的豪族,更是他的老师,谁敢不给玄子面子,那就是打他的脸。

文柳却是没有两人这样的经歷,紧张地跟在李玄身后,眼眸撇过周围披甲勇士,戴冠的官吏大夫,不禁心潮涌动。

大丈夫,当如是。

不愧是当代玄子!

在恭贺声中,李玄步入咸阳城。

街市空无一人。

文柳见这副景象,有些失望,嘟囔道:“怎会空无一人。”

商鞅傲然道:“秦律,公侯车驾出巡,庶民当迴避清道。”

“若不避贵人,轻则貲二甲,罚两副鎧甲,重则黥为城旦。”

“《秦律》对窥宫门、窥殿中,亦有极严规定,虽宫外围观未必直接等同窥宫,但若被视作刺探公侯行踪,可按贼律论处,罪至弃市!”

“今日老师访秦,国君不便亲迎,由鞅代劳,以国君礼侍奉。”

“秦人岂敢围观。”

文柳暗暗蹙眉,这般严苛的律法,当真匪夷所思。

李玄瞥了眼空荡荡的街市,同样有些失望。

还想体验一下大秦的咸阳风情,如今却是看不到了。

他吐了口气,收回目光,落在商鞅身上,突然问道:“当年的问题,你心中可有答案。”

商鞅眼神微怔,立刻反应过来。

当年的问题!

玄氏之所以富贵,皆因天下战乱,诸侯有求於玄氏,渴求玄氏之才以强国。若天下一统,玄氏便没有纵横之地,岂不是弊大於利。

既然如此,玄氏为何还要天下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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