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多斯在废铜里翻找,如同一位忘记给恋人带礼物的少年那般焦急,“不、不!这些铜都不合格!”

“我看不出哪里不合格。”

卢克塔捡起一片金黄的铜片,“你的工作是雕刻,铜好不好无所谓吧?”

“顏色……柔韧度?这些参数都会影响雕像的质感。这些铜不该是沙舍尔……”

安多斯僵硬地扳著手指,“总之,想要贏佩图拉博,我们在细节上就不能疏忽!不能……不能就这样將就——”

——铜当然不是沙舍尔。

卢克塔忍住吐槽的衝动。

当然这话他不可能当面告诉安多斯,那样只会让他变得更焦虑。

脑子痒痒的。

“这样吧,我带你出去採风。矿场有的是铜矿给你挑,你就从源头开始控制嘛。”

安多斯突然扑上来,弯腰按住男孩的肩膀,眼中冒光。

他喊道,“好主意!”

卢克塔默默偏头。

不……

我只是看你太紧张,胡诌的。

让你散散心……

啊……也不知道老皮那边怎么样了。肯定没这种鸡毛蒜皮的烦恼吧?

说不定雕像都完成一半了。

……

一只小鸟落在工作室旁的草地上,歪了歪头。

……

洛科斯。

铜山。

“安诺茵凯在上!”

次选官盯著露面的黑髮男孩,惊讶地说不出话,“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认识你。”

卢克塔抱胸摇头。

“真的吗?拜託,”

次选官的手指敲打手臂,也学著他那样抱臂而立,“自从四年前你说洛科斯的城墙会被淘汰,我们就认识了。”

“我说了未来会的。”

卢克塔装作不满,“它本来就不是永垂不朽的,你不能用自己过往的经验断定其以后的发展。”

“那我得努力活久点。”

米提亚德斯——

这位次选官动用了自己的幽默,这是他和对方过招学到的东西。

卢克塔嘴角浮现笑意,“这是洛科斯僭主的王子,米提亚德斯——你还不行礼?”

话音刚落,他身边披著斗篷的少年上前,取下了遮盖容顏的兜帽。

正是安多斯。

米提亚德斯恭敬地捶胸弯腰。

他瞟了一眼二人身后的战士,盔甲和武器的型號,所属队伍和官职……早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

“我在朝廷见过你几次。”

安多斯说。

“正是如此,殿下。”

“閒话不多说,安多斯是来选矿石的。”卢克塔说,“我正好一路。”

“为什么?”

米提亚德斯问,“不是质疑您的决定,殿下。”

他对安多斯说,“您的工作室应该不缺材料才对?”

“这个嘛……”卢克塔摸了摸下巴,替他回答,“说来话长。”

安多斯嘆了口气。

“矿场周围有很多军事要地。”

米提亚德斯说,“这都是为了守护僭主的银子不被奸人盗走。你们的蒞临必定会造成影响。”

次选官一边走,一边说道,“如果是我,就会怀疑这只队伍是来视察產出——或者……”

“……或者?”安多斯疑惑。

“或者是来確认臣子们对僭主的忠心。”

次选官的脚步顿了一下,“毕竟来的是两位王子。”

达美克斯批准了他们的要求,是否有这层考虑?卢克塔想。

“我没看见佩图拉博。”米提亚德斯说,“说句实话,我並不想念那个怪异的……天才。但为什么我见到的是你,卢克塔?”

卢克塔挠了挠脸,“谁知道呢?”

“佩图拉博发明的新式火药和机械系统极大提高了矿產的开採效率。”米提亚德斯说,“我本以为是他来视察自己的成果。”

接著,次选官开了个玩笑,“他肯定不许我喊他的名字,叫他佩图拉博。他会说『用本次使命赋予的头衔称呼我』……”

“『次选官』。”

卢克塔伸出食指补充。

“你们……”

安多斯表情有些复杂,像是不愿背后议论又不得不承认事实,“他確实会这样。”

“他很好面子的啦。”

卢克塔摇了摇手指。

队伍与路过的工作人员正面相遇。

经过安多斯和卢克塔时,一名工程师多看了一眼。

“你们知道吗?”

米提亚德斯说,“这里也有个特殊的小孩,据说他对石头有著天生的敏感,甚至能听到『石头的心跳』。”

“你怎么老遇见这种人。”

卢克塔吐槽。

米提亚德斯咧嘴一笑,“托您的福!似乎安诺茵凯之手给我抓来了许多麻烦,我除了接受现实別无他法。”

“我怎么老卷进这种事。”

安多斯喃喃。

眾人沿著铁路走了一段时间。

最终,矿洞出现在他们眼前。

走近后,卢克塔发现矿地的景象比他想像中更加荒凉。

山丘的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矿洞,洞口用木桩支撑著,显得摇摇欲坠。

矿工们穿著简陋的麻布衣服,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汗水,手里拿著镐子和铲子,忙碌地挖掘著矿石。

几辆木製的矿车停在矿洞入口,车上装满了刚刚挖出的矿石,闪烁著微弱的光芒。

“往上去吧!”

米提亚德斯指向山坡,“矿务官和书记员的帐篷就在那儿,我们可以和他们交涉,说明需求。”

“就是他们负责物资调配、產量核算……”

卢克塔还没说完——

一阵阵犬吠声打断了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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