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李一鸣伏在桌案前写著砖窑修缮的方案。

李大胆则抱著收音机,坐在门槛上,脸衝著院子,收音机声音开得很小,生怕打搅到李一鸣写东西。

保安队长大灰的叫声突然传来,衝著门口警惕的吠个不停。

院子里的大门並没有上门栓,其实也没那个必要,谁敢来大队书记家偷东西,更何况院子里还有保安队长大灰。

门缝打开,一张年轻的面容探了进来,小心翼翼的向著院子里张望。

他看到李大胆,立马推门进来,咧嘴一笑,顺便將手中两瓶老白乾拎到了前面。

李大胆抬头一看,这小伙子是新任的知青代表刘建华。

“小刘啊!屋里坐!”李大胆將刘建华迎进屋,人家毕竟是拎著礼物来的,总得给人倒杯水吧。

李一鸣也放下了钢笔,开始招呼客人。

刘建华先“瞻仰”了李一鸣那张领奖的照片,吹了一通彩虹屁,这才坐下来,开始跟李大胆聊起了家常。

无非就是那些事,平时劳动辛不辛苦,农村生活习不习惯,分下来的粮食够不够吃,肉票够不够用?

哦,对了,咱们农村不发肉票啊!那你有没有踩个点去绑个回来?

刘建华赶紧回应,我这不就是来踩点儿了么,数来数去全村就你儿子最值得绑票。

寒暄了半天,刘建华终於进入了正题。

只见他掏出一张纸,递给了李大胆,李大胆接过一看,是一封参加高考的申请书。

“你是想参加今年的高考,来找我开介绍信?”李大胆开口问道。

刘建华点了点头,一脸討好的望著李大胆,表情又是期许,又是忐忑。

期许自然是希望得到介绍信,忐忑则是怕李大胆不给开。

去年刚恢復高考的时候,整个小庙村可就开出了一封介绍信,就是於晓晨的那一封。

於晓晨的介绍信是用什么换来的,大家都心知肚明。由此可见这个介绍信得多难开。

李大胆並没有回答,而是望向了旁边的李一鸣,李一鸣则开口说道:

“爹,想考大学是好事情啊,咱们得鼓励才对,你就给他把介绍信开了吧!”

“行,这介绍信,我就给你开了!明天上午来大队部找我,我给你盖章。”李大胆回答道。

“这就搞定了?就这么简单?我本来还琢磨著,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跪下来磕头求你呢!

台词我都想好了,公若不弃,吾愿拜为义父!怎么你也不矜持一下,就直接答应了啊!”

刘建华反倒一脸迷茫,原本准备好的那些求爷爷告奶奶的说辞,全都被卡在了嗓子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李大胆却接著说道:“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介绍信我给你开,章我也给你盖,但是得等到下个月底,我才能给你。

下个月就该割麦子了,到时候你可不能给我掉链子!”

刘建华马上明白过来,这是怕他提前拿到介绍信,开始偷懒不干活了。

每年夏天收割小麦,可是北方农村最繁重的农活。

收麦子的窗口期就那么几天,稍微有所延迟,老天爷下上一场雨,麦子就得全烂在地里。

这个时候往往是全村男女老少齐上阵,青壮年在前面割麦子,小孩子在后面拾麦穗,老人家在打穀场晒麦翻麦,一个劳动力都不能浪费。

刘建华立马挺直腰板,拍著胸脯保证:“书记,你放心,下个月收麦子,我肯定好好干,我爭取拿个生產標兵回来!”

李大胆点点头,旁边的李一鸣则开口说道:“爹,等收完麦子,都得六月底了,距离高考也没几天时间。

我看到时候就別给刘同志派重活了,给派半天工就行,余下半天时间,让他可以好好复习。”

“行。”李大胆再次点头:“小刘,到时候记得提醒我,我给你们队长打个招呼,下午就不给你派工了。”

听到这话,刘建华眼眶一热,险些没哭出来,他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发颤:“谢谢书记!”

隨后又望向李一鸣:“谢谢李哥。”

李一鸣看了看刘建华那张二十四五岁的老脸,开口说道:“你还是直接叫我一鸣好了。”

“谢谢一鸣哥!”刘建华衝著李一鸣再鞠一躬。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年纪比我大,可別管我叫哥,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

“別说叫哥了,公若不弃,吾愿拜为义父!”

……

“美酒飘香啊歌声飞,朋友啊请你干一杯,请你干一杯……”

刘建华一路唱著《祝酒歌》,回到了知青宿舍。

其他知青见到刘建华这副模样,无不表情一愣。

大家都知道刘建华提著两瓶酒,去找大队书记开介绍信了,如今人满面春光的回来了,两瓶酒则不见了。

莫不是两瓶酒被大队书记没收了?

“老刘,介绍信开出来了?”好友开口问。

“开出来了,明天早晨去大队部,找书记签字盖章!”

刘建华的嘴角就像是m249,压不住,完全压不住!弹道都从荒漠迷城飘到沙2去了。

宿舍里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满脸惊讶,有人不可思议,有人更是一脸后悔,早知道介绍信能开出来,自己也跟著一块去了!

好友则看了看刘建华的屁股,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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