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安从餐馆一路小跑,来到李尚恩身边。

陈月桂就站在门口,看著李尚恩,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眼睛亮得像是星星。

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兴奋开口:

“你去哪了尚恩?我们刚才还聊你来著。”

“尚恩哥,你今天是没看到,红帕特都来了,又被我们赶跑了!”

“是啊,大勇今天可给咱们长脸了!”

林大勇在一旁听了,连连摆手,脸颊涨红,就是上午面对爱尔兰人都没有这样失態:

“我、不是我,都是……都是尚恩哥帮忙,我就是替大家多说几句话……”

李尚恩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

“做得好。”

林大勇怔怔地看著李尚恩。

不知道怎么的,他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尚恩哥……你说,我爹他……他知道了,能高兴吗?”

“一定会的。”

林大勇揉了揉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

没有李尚恩,他还只是个蹲在街角,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的討口子。

別说爱尔兰人,就是梁二都能骑在他身上拉屎撒尿。

可现在,他亲手为老爹报了仇。

还带著叔伯兄弟们,从爱尔兰人嘴里,硬生生掰下来一块肉。

別的工人眼里,他是子承父业,少年意气的新领袖,是能为大家抗事的新工头。

但林大勇明白。

李尚恩才是那个谋划一切的人。

“行了,你哭个蛋,威风让你耍了,得便宜还卖乖是吧?”

瘦猴笑著踹了一脚林大勇的屁股,周围人都鬨笑起来。

“各位叔伯,兄弟,实在不好意思。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没能跟大家一起见证。我今天確实是有事,不过还好,给各位带来了个好消息。”

李尚恩扫视眾人,笑著拱手:

“所罗门先生那边,还需要一批人帮忙搬货,工钱跟之前一样,一天一美元。大伙愿意来的,等会儿找大勇报导就行,明天就去。”

所罗门那的活,无非就是仓库的东西左手倒右手。

现在的华工区需要一个有力的外部支撑,作为他们继续跟爱尔兰人抗爭的底气。

一天几十美元而已,对现在的李尚恩来说,不算什么。

可对在场的工人来说,这可又是大好的消息。

“尚恩哥太厉害了!”

“多亏了你啊尚恩,我总算能换双新草鞋了!”

人群簇拥著李尚恩,每个人都喜笑顏开。

他们的衣服依旧破破烂烂,脚下踩著的也是泥泞的路,可每个人眼中的精气神,跟两个月前已经截然不同。

麻木的人,並不是天生麻木。

他们需要的很少,就足够感受到生活的色彩。

李尚恩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跟林大勇回到餐馆门口。

陈月桂看著他的脸,眼眶驀地就红了。

“哎呀,我真是……没事,我就是开心……好久没见到大傢伙这么高兴了……”

“没事月桂姐,我都知道。”

李尚恩笑著开口,声音温柔。

正说著话。

从不远处的人群中,传来响亮的声音:

“恭喜!贺喜!恭喜!贺喜!”

所有人都朝著声音的方向看去。

巷口站著两个人,都是华人打扮,穿著却一点不像码头上的人。

前面那个四十来岁,长衫马褂,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著文明棍。

后面那个年轻些,提著红色的箱子。

两人站在灯笼底下,看向门口的李尚恩几人,笑著拱手抱拳。

“你们是……”

李尚恩微微眯起眼睛。

中年人走到李尚恩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名帖,双手递过来。

“鄙人姓陈,听闻码头工人之事,甚是钦佩,特备薄酒礼物,不成敬意,还望林先生,陈小姐笑纳!”

李尚恩看著手中的烫金名帖。

唐人街,安良堂,陈松。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该来的,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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