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的意味不需要翻译。行动在即,一个四处打听的记者出现在车上,这是变数。变数是老油条最厌恶的东西。

张建军没有接话。他在心里快速完成了对林若溪的判断。

工作证和记者证都是真的,钢印、编號、有效期齐全,不是能偽造出来的。至少不是短时间內能偽造的。她问问题时的紧张、拿笔记本的生疏、被拒绝后的反应速度,全部符合一个刚出校门的实习记者的行为特徵。

第二种可能性。有人安排她来打探消息。

概率极低。硕鼠帮的情报手段是內线加肉眼,用一个年轻女记者做试探不符合他们的行事风格。老鬼那种人,连暖壶盖的半圈旋转都要精確到毫米,不会用一个这么显眼的棋子。

她就是她说的那种人。一个抱著採访本想写大稿子的实习记者。

但她在车上到处跑、到处看、到处记,这本身就是个问题。不是怕她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是怕她的存在影响老鬼的判断。

一个拿著相机在车厢里晃的女记者,会让任何有警觉的人缩回去。

得控制住她的活动半径。不能硬拦。硬拦了她反而会觉得有文章可做,追著不放。得给她一个看起来合理的框,让她在框里活动,既不碍事,也不觉得被限制了。

张建军从椅子上站起来。

“师傅,我去跟她说清楚活动范围。”

刘大志嗯了一声,没抬眼。

张建军出了值班室,沿著过道往六號车厢方向走。林若溪的座位號在六號车厢。正好在核心区域里。

他在过道里找到了她。

六號车厢第十一排,靠过道。林若溪正坐在位置上,帆布包搁在膝盖上,笔记本已经翻开了,原子笔在手里转著圈,笔尖偶尔在纸面上点一下。

张建军在她旁边的过道上站定。

“林记者。”

她抬起头。

“你的证件没问题,但有几件事需要提前说明。”张建军的声音压得不高,刚好覆盖他和她之间一步半的距离。“第一,列车上拍照需要取得被拍摄者的同意。在车厢公共区域拍摄旅客面部,容易引发纠纷,尤其是夜间。”

林若溪的笔停了。

“第二,夜间十点以后,车厢灯光调暗,旅客进入休息状態。这个时段在车厢里走动、记录、拍照,都不合適。建议你把观察和记录的时间集中在白天。”

林若溪的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

“第三。”张建军没给她插话的空隙。“列车上最近治安情况复杂,你一个人坐夜车,贵重物品收好。相机不要露在外面。”

最后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她帆布包侧兜里露出来的镜头盖。

林若溪下意识地把帆布包的翻盖压了下去,盖住了镜头盖。

这个动作出来的瞬间,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她意识到自己被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乘警,三句话就框住了活动范围,而且每一句都有理有据,她找不到反驳的点。

“……好吧。”她把笔记本合上了。但原子笔没收,夹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间,笔帽朝上,像一根竖著的小旗杆。

这个细节被张建军看在眼里。笔没收,说明她接受了限制但没有放弃计划。她会在白天继续观察和记录。

无所谓。白天不碍事。

张建军转身走了。

回到值班室,坐下。翻开笔记本,在一页空白处写了两行字。

“六车11排,林若溪,广州日报实习记者。已限制夜间活动。持续关注。不排除其观察行为引发目標警觉。”

笔尖在“目標警觉”后面点了一下,纸面上多了一个小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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