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还价

列车到达广州站。

休整日。上午九点半。

张建军换了便装出了乘务员公寓，穿过站前广场，拐进了火车站东侧那条商业街。

商业街的面貌跟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变化。一样的花花绿绿的招牌，一样的南腔北调的吆喝声，一样的阳光打在电子表玻璃面上刺眼的反光。

花衬衫还在老位置上坐著，金炼子换了一根更粗的，但接缝处的铜绿更明显了。

“又来了，小兄弟。”花衬衫的屁股从马扎上抬了一下，算是打招呼。“这回要多少？”

“二十五块表，十台袖珍计算器。”

花衬衫的手指在新金炼子上摩挲了一下。“表三块八，计算器六块。合计一百五十五。”

张建军从布兜里掏钱。十五张十块的，一张五块的。数好了平展展地码在蓝布上。

花衬衫点完钱，从桌子底下的纸箱里摸出货。二十五只小白纸盒，十只稍大一点的方盒子，分两个塑胶袋装好递过来。

一百五十五。

兜里还剩五十五块。

张建军拎著两袋货往商业街深处走。走到尽头拐角处那排卖文具和收藏品的小店门口。

粤海集邮。

门脸还是那个门脸，手写的店名还是那个字跡，座机號码还是那七位数。马扎上坐著的还是那个剥花生的中年摊主，只不过今天剥的不是花生，是瓜子。

张建军在柜檯前站定。

目光扫过正面展示区里的成套票册。近两年的普通品种，不看。

视线直接落到柜檯最右侧的角落。

那个塑料相册页还在。

倒数第二格。

八连张。红底。金色的猴子。

还在。

张建军的心跳稳定在每分钟七十二次，没有加快。但他右手的五根指头在裤缝上捏了一下又鬆开。

“老板，这版猴票什么价？”

摊主的瓜子壳吐在脚边一堆碎屑里，抬头瞄了一眼他指的位置。“八连张？十二块。”

跟上次一样。一个月过去了，价格没变。

这才是1985年邮票市场的真实状態。沉睡。没有人知道这只红底上的小猴子在未来会变成什么。

“十块行不行？”

摊主嗤了一声。“十块你去別处看看有没有这品相的。边齿完整，没摺痕没揭薄没霉斑，我收上来就不止十块。”

“十一。”

“十二。不还价。你要就拿，不要我放著，这东西不愁卖。”

张建军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