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处,”她说,“是这个角,废弃气象站的东侧有一段矮墙,矮墙和主建筑之间有一个死角,两年前这里是空的,如果高卢重新激活了这个站,这里最有可能放监控设备,因为这个角度覆盖面最大,”她说,“我进去之前要先確认这里有没有新东西。”

“第二处,”奥马尔说。

“主建筑的通风口,”莱拉说,“两年前是封死的,如果封口有新的动过的痕跡,说明里面被重新使用了,通风口有没有被重新打开是一个比较可靠的判断依据,因为人在里面工作需要通风,”她说,“不需要进去,在外面看。”

“第三处,”奥马尔说。

“北侧地面,”莱拉说,“两年前照片里有一条很浅的车辙,是拍照时留下的还是更早的,我不確定,如果那条车辙现在还有,而且比照片里更深,说明最近有车来过,”她说,“这三个地方,我到了之后先看,五分钟內判断要不要进去,如果三个地方都没有问题,我不进去,就在外面確认一遍,发信號,走。”

奥马尔把这三处听完,“好,”他说,“第一处那个死角,进去之前看,不是在外面看,需要你绕过去,”他说,“你知道。”

“我知道,”莱拉说,把照片收起来,“就这些,没有別的问题了。”

三天后,莱拉去了。

她出发的那天早上,奥马尔在办公室收到了她出发前的確认信號,是通过约定的渠道发来的,很短,就是一个代號,代號的意思是:开始了,一切正常。

他把那个信號看了一眼,放到一边,继续做別的事。

第二天半,按照路线图,莱拉应该在接近那个废弃气象站的位置。这段时间里奥马尔没有多想这件事,不是因为不在意,是因为在意了也没有用,她在那里,他在这里,中间是三天路程的沙漠,他能做的已经都做了——照片给了,信號约定好了,备案告诉了埃维利亚,剩下的是她的事。

这种把事情交出去之后的等待,是他在这些年里练出来的一件事,不是天生的,是练的,因为他原来的习惯是什么都要盯著,直到某一天马哈茂德跟他说:你盯著的时候,对方能感觉到,他们会因为你盯著而紧张,紧张了就容易出错,放开手,让他们自己做,比你盯著做得好。

那之后他慢慢学会了放手,但他知道放手不是不管,是把准备做足了之后,信任那个准备,然后不再加码。

到了傍晚,出来之后的確认信號来了,渠道、代號,和出发前一样,但后面多了两个字,是她临时加的,不在约定的格式里:“乾净。”

“乾净”这两个字,奥马尔把它放在手边,看了一会儿。

气象站没有被重新激活,那个位置继续是盲区,查德那条线的这一段可以继续走,这是这件事的实际结果。

但那两个字本身还有另一件事:她做完了,在外面独自做完了,发回来两个字,乾净,没有废话,没有解释,就这两个字,够了。埃维利亚当年从战场回来,匯报的方式也是这样——做完了,乾净,两个字,走。莱拉现在的匯报方式和埃维利亚越来越像,这件事他注意到了,没有说什么,注意到就够了。

“乾净”这两个字落地的那天晚上,奥马尔把这件事告诉了马哈茂德。

马哈茂德正在看文件,听完,把文件放下,“乾净,”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她一个人去的。”

“一个人去的,”奥马尔说。

马哈茂德没有再说什么,重新把那份文件拿起来,继续看。但他拿起来之前,嘴角动了一下,就那一下,然后就没有了。

莱拉回来是第五天,她进来,把地形照片还给他,照片背面多了几行她自己加的笔记,是她在现场做的补充观察,三处她提前標记的地方逐一確认的情况,外加一处她没有提前標记但在现场注意到的——北侧那条车辙旁边有一小块地面顏色不同,是被什么重压过之后的顏色,压的时间不新,至少三个月以上,判断是一辆重型车辆曾经在那里停靠过,可能是路过,可能是检查,现在已经走了。

“这个,”奥马尔说,看著那个补充观察,“你怎么判断。”

“不需要担心,”莱拉说,“如果是检查,三个月前检查完了,没有发现问题,否则那里现在不会是乾净的,”她说,“但下次再有人去,值得再看一眼。”

“记下来,”奥马尔说。

莱拉走了,走廊里她的脚步声很均匀,不快不慢,是那种一件事做完了就走的人的节奏。

埃维利亚送她出去,回来,在门口站了一下,“她现在,”埃维利亚说,语气很平,“比两年前好。”

“哪里好,”奥马尔说。

“做决定的方式,”埃维利亚说,“两年前她做决定还会先看你,现在她自己判断完了再和你对,两件事顺序不一样。”她顿了顿,“不是不听,是先有自己的,再来谈。”

“你觉得这是好事,”奥马尔说。

“是,”埃维利亚说,没有解释,就这一个字。

她也走了。

奥马尔在那个办公室里。

desert ghost那个新分析员说的“影子协调人”,用了一个词:“核心信息节点”。这个词用得准,但他找的是一个人——找到了也没用。那个节点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在很长时间里建立起来的那种配合,是长出来的东西,长出来的东西没有插头。

他在旁边记了一笔:“desert ghost第四份,新分析员,谨慎,查德盲区保持,影子协调人线索继续模糊处理,不需要主动应对。”

他把桌上的东西收了收,起身,往窗边走,的黎波里的冬天来了,街上的灯开得早,行人把外套裹紧了,步子比夏天快一点。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回到桌上,继续把剩下的事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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