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潮夜涌
夕阳沉入西山,四合院的暮色渐浓。
何雨柱牵著何雨水回了家,东厢房的灯亮起来时,院门口正好迎来第一批下工的人。
易中海和贾东旭是一前一后走进胡同的。
准確地说,是贾东旭一路小跑地跟著易中海,像个尾巴似的缀在后头。
“易师傅,您今天处理那个零件我看了,真是一绝!”贾东旭脸上堆著笑,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崇敬,“大师傅就是大师傅,我什么时候能有您这手艺就好了。”
易中海背著手,步伐稳健,国字脸上掛著淡淡的、矜持的笑。他偏过头看了贾东旭一眼,目光里有几分满意,但嘴上却说:“手艺是练出来的,急不得。你们年轻人,踏实干,將来总有出息。”
“是是是,您说得对。”贾东旭连连点头,“我就是想,要是有您这样的师父带著,少走多少弯路啊。”
这话已经近乎直白了。
易中海没有接茬,只是“嗯”了一声,脚步却放慢了些,让贾东旭能跟得更从容。
他喜欢这种感觉。被尊重、被討好、被需要的感觉。尤其是贾东旭这样年轻机灵的后生,鞍前马后地跟著,让他心里那根多年无子的刺,不那么扎人了。
“东旭啊。”易中海忽然开口。
“哎,易师傅,您说。”贾东旭立刻凑近半步。
“做人呢,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贾东旭一愣,隨即答道:“是……手艺?”
“手艺是吃饭的本事,但不是做人的根本。”易中海语重心长,声音里带著几分长辈的敦厚,“做人的根本,是孝顺。”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仿佛在看什么崇高的东西:“尊老爱幼,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你对你妈孝顺,这是孝;你对院里的老人尊重,这也是孝。一个人,只有懂得孝道,才能立得住,走得远。”
贾东旭认真听著,不时点头,脸上全是受教的表情。心里却在想:又来了,又来了。这老头三句话不离“孝顺”,听得他耳朵都起茧子了。
但他不敢表露出来,反而更加恭敬:“易师傅,您说得太对了。我就是这么想的,从小我妈就教我,要对长辈孝顺,要懂得感恩。看到您对院里的聋老太太那么好,我真是打心眼里佩服。”
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两人走到院门口,却见守门的人换了。
不是閆埠贵,而是他老婆苟小莲。她挺著微隆的肚子,正弯著腰给门口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浇水。脚边放著一个竹篮,里头躺著几样东西——半个地瓜,两根蔫头耷脑的胡萝卜,几根大葱。
这是她今天的战利品。閆埠贵去钓鱼了,换她来守门,顺便把下午从菜市场捡来的“便宜”晾一晾,显摆显摆。
苟小莲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见是易中海和贾东旭,两人的手都空著,什么也没拿。她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眼皮一耷拉,装作没看见,继续低头浇花。
易中海脚步顿了一下。他一个轧钢厂数得著的大师傅,平时谁见了他不主动打招呼?苟小莲这样,分明是看他们没带东西,连招呼都懒得打。
贾东旭也察觉到了,心里暗骂一声势利眼,但面上不显,主动开口:“閆婶儿,浇花呢?”
“嗯。”苟小莲从鼻子里应了一声,头都没抬。
两人没再多说,一前一后进了院。
中院,易中海和贾东旭分道扬鑣。一个往西走,一个往东回。
易中海推门进屋,李翠莲正从灶台边站起来。桌上摆著饭菜,何雨柱带来的那盒菜已经热好了,搁在中间。
“回来啦?”李翠莲擦了擦手,“洗洗手吃饭吧。”
易中海“嗯”了一声,脱下工装掛好,走到脸盆架前洗手。洗著洗著,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午老太太是不是来过?”
李翠莲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易中海擦乾手,坐到桌边,“她说什么了?”
“老太太让你晚上去她那儿一趟。”李翠莲把筷子递过来,“说有事跟你商量。”
易中海夹菜的手在半空停了停,眉头微微皱起。老太太叫他,从不说“商量”,只说“有事”。这次特意让翠莲传话,怕是有什么要紧事。
他没心思吃饭了,放下筷子:“我先去老太太那儿。”
“不吃饭了?”李翠莲有些担心,“都这会儿了……”
“我去老太太那儿吃。”易中海站起身,看了眼桌上的菜,想了想,从碗柜里拿出个小碗,拨了小半碗何雨柱带来的菜进去,又加了两块窝头。
李翠莲张了张嘴,但看著丈夫认真的神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易中海拎著提篮出了门。走到中院时,他特意放慢了脚步,声音也提高了些:“翠莲,我去给老太太送饭了,你先吃吧。!!”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中院里的人听见。
中院何家,何雨柱正在给雨水夹菜,听见这声喊,筷子顿了一下。
又开始了。他心里冷笑,原来的傻柱听了可能会觉得易中海是个好人,喜欢孝顺院里的老人。可他是何雨柱他知道这是易中海在立人设,他从不放过任何一个作秀的机会。
易中海走到后院时,正好碰上刘海忠下班回来。
刘海忠今天难得没加班,正背著手往家走,见易中海拎著提篮过来,眼睛一眯:“老易,这是去哪儿啊?”
“给老太太送点饭。”易中海停下脚步,语气平常,“老太太年纪大了,一个人做饭不方便,翠莲每天帮著做,今天我带点菜过去,让她尝尝。”
刘海忠看了眼提篮,心里酸溜溜的。他是不太看得上易中海,总觉得这人装模作样。但这种孝顺老人的事,传出去是好名声,他都有点眼红了。
“还是老易你想得周到。”刘海忠点点头,难得说了句顺耳的话,“尊老爱幼嘛,应该的。”
易中海微微一笑,没有多言,拎著提篮继续往前走。
聋老太太住在后院正房,独门独户。易中海敲了敲门,里头传来苍老的声音:“谁呀?”
“老太太,是我,中海。”
门没关。聋老太太坐在床上,她看见易中海手里提著的篮子,浑浊的眼珠动了动,脸上浮起慈祥的笑:“中海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易中海进了屋,把提篮放在桌上,取出小碗和窝头:“老太太,这是丰泽园的菜,您尝尝。”
聋老太太凑近了看。一小碗炒杂菜正是她见过的何雨柱带回来的剩菜,还只拿来了半碗,顿时一阵嫌弃。只是那嫌弃一闪而过,快得像根本没发生过。她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是满满的欣慰:“好孩子,你总惦记著我这老婆子。”
“应该的。”易中海扶著她在桌边坐下,“您吃,我看著您吃。”
聋老太太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口菜,慢慢嚼著,不住点头:“好吃,丰泽园的师傅,手艺就是好。”
易中海也拿起一个窝头,陪著老太太一起吃。两人都没说话,屋里只有细碎的咀嚼声。
一顿饭不久就吃完了。聋老太太吃得慢,易中海也不催,耐心等著。
终於,老太太放下筷子,拿手帕擦了擦嘴。她没有立刻说话,浑浊的眼睛望向窗外,看著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良久,才缓缓开口:
“中海啊,这些年来,你待我不薄。”
易中海连忙道:“老太太,您说这些干什么。您是院里的长辈,我照顾您是应该的。”
“应该的……”聋老太太喃喃重复著,转过头来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你这孩子,心善,孝顺,院里谁不说你好。”
易中海垂下眼帘,没接话。
“可就是……”老太太嘆了口气,“就是命不好。”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仍平静:“老太太,您有话直说。”
聋老太太看著他,目光慈祥,却又锐利如刀:“你今年四十三了吧?”
“是。”
“翠莲比你小两岁,也四十一了。”老太太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下下敲在易中海心上,“你们成亲二十年,膝下……还是没有一儿半女。”
易中海的脊背僵了一下。他没说话,垂在膝上的手握成了拳。
“我没有別的意思。”聋老太太放缓了语气,“我就是心疼你。你对我这么好,我不担心没人照顾,可將来……將来你老了,谁来照顾你和翠莲呢?”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易中海心里最深的那个洞里。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老太太,您是说……”
“我老了,没几年活头了。”聋老太太摇摇头,“可你还年轻,还有几十年要过。你没有孩子,老了怎么办?谁来给你养老?谁给你摔盆?”
易中海没有说话。
老太太看著他,目光里满是心疼,却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她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有些话,点到了就行,得留给人自己去琢磨。
“行了,天不早了,你回去吧。”聋老太太撑著桌子站起来,“翠莲还在家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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