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流汹涌
天光大亮。
阳光透过窗欞上的旧报纸,在屋里投下斑驳的光影。易中海从睡梦中醒来,眼皮动了动,没有立刻睁开。
怀里是温热的、柔软的触感。女人的一条胳膊还搭在他胸口,一条腿缠在他腿上,像八爪鱼似的缠绕著。呼吸声均匀细长,还在熟睡。
易中海慢慢睁开眼睛,偏过头。
白玉兰就睡在他旁边。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盖在眼瞼上。三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却像二十几岁,脸上一丝皱纹都没有。嘴角微微翘著,睡著的时候还带著三分笑意。
易中海看著她,志得意满之情从心底涌上来。
易中海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肩膀。皮肤光滑细腻,带著晨起的温热。他的手指顺著肩膀往下,划过手臂,划过腰肢,划过那丰腴的曲线……
白玉兰在睡梦中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像是被扰醒了,又像是无意识的撒娇。她没有睁眼,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那条腿缠得更紧了。
易中海心里像有只猫在挠。他翻身想压上去,手已经不规矩地往下探——
忽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昨天晚上,白玉兰说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易哥,”她笑得眉眼弯弯,声音软得像化了的蜜,“我娘让人带信来了,说我们家那两个小子,被我那死鬼老公的家里人赶回来了。现在跟著我爹娘过,日子苦得很呢。”
她的手在他胸口画著圈,轻飘飘地说:“那两个孩子可聪明了,又孝顺,以后肯定有出息。到时候啊,让他们好好孝顺你这个当叔叔的。”
当叔叔的?
易中海当时就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什么叫当叔叔的?她这是想让他给那两个野种当爹!让他给別人的儿子当便宜老子!
他一个轧钢厂的大师傅,四九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去给人当拉帮套的?去养別人的野种?传出去,他易中海的脸往哪儿搁?他还怎么在院里做人?怎么在厂里做人?
他当时就嚇得一激灵,差点光著屁股从她家逃出去。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假装困得不行,翻个身就“睡著”了。
现在想起来,后脊樑还发凉。
易中海看著怀里这张熟睡的脸,刚才的慾火已经灭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欲望,有贪婪,有算计,有畏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
他不甘心。
为了这个女人,他花了多少心思?
易中海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年轻时的荒唐岁月。
那时候他还年轻,手里有几个钱,是八大胡同的常客。胭脂胡同、百顺胡同、韩家潭……哪家窑子他没去过?那些窑姐儿见了他,都笑脸相迎,“易爷长易爷短”地叫著。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快活似神仙,钱花得像流水一样。
后来山河破碎,战乱四起。他辛辛苦苦攒下的那点家財,在兵荒马乱中损失殆尽。八大胡同去不成了,窑姐儿也见不著了,他才消停下来,老老实实进了轧钢厂当学徒,一步步熬成了现在的大师傅。
再后来,经人介绍娶了李翠莲。李翠莲老实本分,勤快能干,是个过日子的女人。可结婚二十年了,她的肚子一直没动静。
易中海嘴上不说,心里却犯嘀咕。这问题,到底出在谁身上?想到以前的荒唐岁月,易中海心里隱隱有了答案.
他不敢去查,也不敢去细想。男人不能生,这事儿传出去,他易中海的脸往哪儿搁?他在厂里还怎么挺直腰杆做人?
可心里这根刺,一直扎著,拔不出来。
直到一年前,他遇见了白玉兰。
那时候她刚来bj,说是保定来的,男人死了,一个人带著两个孩子过不下去,来bj投亲。她站在街角,穿得破破烂烂,脸上抹著灰,可怜巴巴的。可那双眼睛往他脸上一扫,他就知道,这女人不简单。
那双眼睛会说话,会勾人,会让人心里痒痒的。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搞到一起了。
易中海一开始只是贪图她的身子。可后来他忽然想到——这女人生过两个孩子,还都是儿子!这说明什么?说明她这块地是肥的,是能长庄稼的!
如果能让她怀上自己的孩子,那不就证明问题不在他身上了吗?那“绝户”这顶帽子,不就可以摘掉了吗?
至於怀上以后怎么办——是去母留子,把白玉兰踹了,把孩子抱回去给李翠莲养;还是乾脆休了李翠莲,娶了白玉兰过日子——那还不是他说了算?
易中海越想越美,觉得自己捡到了宝。
他在白玉兰身上下了血本。一年多来,光给她的钱少说也有四五百块。还有时不时带过来的吃的用的。他工资是高,可也架不住这么个花法。
结果呢?
她在床上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可肚子就是没动静。
一年多了,什么动静都没有。
易中海心里那根刺,不但没拔出来,反而扎得更深了。有时候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这女人根本就怀不上?可她明明生过两个儿子啊!
想不明白,也不敢想明白。
现在倒好,她肚子没动静,还想让他养別人的儿子?
凭什么?
易中海咬著牙,轻轻地把缠绕著自己的手脚推开。白玉兰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好。系扣子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穿好衣服,易中海站在床边,看著床上的女人。阳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线。睡著的白玉兰,少了几分媚態,多了几分人妻的温婉,看起来更加迷人。
易中海的目光冷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放在床边的桌子上。他易中海不是那种提上裤子不认人的人,该给的,他给。然后没有一丝留恋,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床上的白玉兰睁开了眼睛。
她慢慢坐起身,不顾赤身裸体,伸手拿起桌上那张十块钱,对著阳光看了看,嘴角勾起一丝笑。
那笑容,没有半点睡意,只有冷冰冰的算计。
“易中海啊易中海,”她轻声说,声音像刀子划过玻璃,“你个王八蛋,註定逃不出老娘的手掌心。”
她把钱折好,塞进枕头底下,又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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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出了胡同,在街边找了个早点摊子,要了碗豆汁,两根油条。他吃得心不在焉,豆汁喝了一半,油条剩了一根,就付了钱往轧钢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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