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话
易中海的额头上渗出了汗。
“就算你有办法压住她,”聋老太太的声音变得低沉,“可东旭呢?那是他亲妈。你要是真跟他妈闹起来,他心里能没疙瘩?將来你老了,躺在床上动不了了,他心里那根刺还在,他能真心对你好?”
易中海的后背一阵发凉。
“到那时候,你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聋老太太说完,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易中海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开口:“那……那乾娘,您说我该怎么办?”
聋老太太放下茶杯,看著他,目光里有一丝满意。
这孩子,总算问到点子上了。
“不用担心。”她说,“你的想法是对的,我也同意你培养东旭做养老人。”
易中海眼睛一亮。
“但是,”聋老太太竖起一根手指,“一个养老人太少了。你得再找一个。”
“再找一个?”
“对,备胎。”聋老太太说,“这样以后东旭要是不肯给你养老,备胎就能顶上。而且备胎还能帮你盯著东旭。久病床前无孝子,东旭还不是亲生的,万一他哪天不孝顺了,你让备胎去教训他。”
易中海听得入了神。
“除了备胎,你还得再找点人,帮你盯著他们两个。”聋老太太说,“具体怎么做,你自己掂量。这里面的学问,大了。”
她说完,又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起来,不再往下说。
易中海急了:“老太太,您別光说一半啊!您把话说完,到底该怎么做?”
聋老太太摇摇头:“不能说了。再说,就多了。”
“老太太!”
“有些事,得你自己想。”聋老太太看著他,“我要是都替你想了,你永远学不会。”
易中海急得抓耳挠腮,可任凭他怎么问,聋老太太就是不再多说。问急了,她就说“今天累了”“下次再说”,或者乾脆闭上眼睛装睡。
易中海知道,这是老太太在等著他表態。
他咬了咬牙,站起身,走到聋老太太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乾娘!”他说,“我易中海今天当著您的面,给您磕三个头。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亲娘!您老了,我给您养老送终;您百年之后,我给您摔盆哭灵!以后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您的话,就是圣旨!”
说完,“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聋老太太愣了一下,隨即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她连忙起身,把易中海扶起来:“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易中海站起来,眼眶有些发红。
聋老太太拉著他的手,拍了拍:“好,好,我答应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儿子。”
两人重新坐下,气氛一下子亲近了许多。
聋老太太喝了口茶,缓缓开口:“既然你认了我这个乾娘,那我就把话说明白。”
易中海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你要在这院里站稳脚跟,首先得树立权威。”聋老太太说,“怎么树立?第一,製造矛盾。”
“製造矛盾?”
“对。”聋老太太说,“这院里的人,心思各异,你把他们撮合到一起,让他们互相斗。谁跟谁有矛盾,你就去调解。你调解了,他们就欠你人情。你调解得好,他们就服你。”
易中海若有所思。
“第二,多帮小忙。”聋老太太继续说,“今天给这家送把菜,明天帮那家捎点东西。这种事,花不了几个钱,但能收买人心。人心收买了,以后你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
易中海点头。
“第三,讲大道理。”聋老太太说,“尊老爱幼,孝敬长辈,这些话,你要天天讲,月月讲。讲得多了,他们就信了。等他们都信了,你就是这院里最该被尊敬的人。將来谁要是不孝敬你,全院的人都得戳他脊梁骨。”
易中海眼睛亮了。
“这样,你就有了权威。”聋老太太说,“有了权威,你选的那个养老人和备胎,就不敢不听话。他们不听话,院里人就能让他们抬不起头。”
易中海连连点头:“乾娘说得是。那备胎……您说选谁?”
“傻柱。”
“傻柱?”易中海皱起眉,“乾娘,那孩子就是个愣头青,嘴上没把门的,动不动就得罪人。选他?”
聋老太太笑了:“愣头青才好。愣头青好哄,好利用。”
她放下茶杯,一一说来:“第一,傻柱人老实,性子直。你给他一点小恩小惠,他就记在心里,对你掏心掏肺。第二,他容易衝动,容易犯浑。你想在院里製造矛盾,让他去衝锋陷阵,你去当好人调解,这不正好?”
易中海听得入神。
“第三,”聋老太太压低声音,“傻柱三代都是厨子。荒年饿不死厨子,有他在,你以后的生活就有保障。他还能帮你接济院里其他人,那些人得了好处,念的是你的情。”
易中海心动了。
“可乾娘,”他又想起一个问题,“傻柱他爹何大清,可不是善茬。那个浑人,要是知道我算计他儿子,能饶了我?”
聋老太太不屑地笑了:“何大清?”
她摇摇头:“何大清浑身毛病。暴戾,衝动,好色,心性凉薄。这种人,看著厉害,其实最好对付。你想个办法给他设一个套抓他一个把柄,那他以后不是任你捏扁搓圆。”
易中海看著她。
但他不敢问,只是点头:“乾娘说得是。”
聋老太太看著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她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行了,今天说到这儿吧。我累了。”
易中海看了看窗外,夜色已经很深了。他站起身,恭敬地说:“乾娘您歇著,我先回去了。”
聋老太太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认你当乾儿子的事,先別说出去。”
易中海一愣:“为什么?”
“你想想,”聋老太太说,“现在院里人都知道,你照顾我是因为你心善,因为你尊老爱幼。要是知道我是你乾娘,那照顾我就成了应该的,你的好名声就没了。”
易中海恍然大悟:“乾娘说得对,我听您的。”
聋老太太摆摆手:“去吧。”
易中海走出门,轻轻把门带上。
夜风吹在脸上,凉颼颼的。他站在后院的台阶上,看著黑沉沉的院子,心里像烧著一团火。
乾娘这一番话,让他豁然开朗。
製造矛盾,调解矛盾,收买人心,树立权威,选养老人,找备胎,抓把柄……
这些事,一件一件,他都有了方向。
贾东旭是养老人,傻柱是备胎,何大清有把柄,院里其他人可以分化拉拢……
易中海抬起头,看著天上稀疏的星子,嘴角勾起一丝笑。
他有乾娘指点,有路子可走,有未来可期。
从此以后,他易中海,再也不是那个没儿没女、老了不知道靠谁的老绝户了。
他有乾娘,有徒弟,有备胎,有权威,有算计。
他什么都有了。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前院走。路过中院时,他下意识往东厢房看了一眼。
何家的灯已经灭了,黑漆漆的一片。
傻柱和雨水应该都睡了吧。
易中海收回目光,心里想:傻柱,柱子,备胎。这孩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选中了。
不过没关係,他会慢慢来的。一点小恩小惠,一点关心照顾,慢慢把这孩子拢过来。
易中海推开自家的门,屋里黑著灯,李翠莲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地躺到床上,睁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房梁。
脑子里还在转著乾娘的话。
养老人,备胎,权威,把柄……
这些词,像一颗颗珠子,在他脑子里串成一条线,越来越清晰。
他闭上眼睛,嘴角还带著笑。
夜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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