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何雨水隨便吃了点何雨柱做的晚饭就去睡觉了,她蜷缩在炕角,呼吸均匀,小脸上还掛著没干的泪痕。何雨柱给她掖了掖被角,自己却怎么也睡不著。

他躺在炕上,睁著眼盯著黑漆漆的房顶。

脑子里像走马灯似的,前世今生的画面一帧一帧地转。

傻柱。

那个名字在前世跟了他几十年。人人都叫他傻柱,叫到最后,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叫什么。傻柱在轧钢厂食堂炒菜,傻柱被秦淮茹吸血,傻柱被易中海当枪使,傻柱跟许大茂斗得你死我活。

傻柱的结局是什么来著?

妻离子散,在桥洞底下被野狗分食?

雨水呢?

他侧过头,看著熟睡的妹妹。这张稚嫩的小脸,谁能想到日后会变成那样?,可也不能怪她,谁摊上那两个不靠谱的父兄,不失望才有鬼呢,所以黑化的雨水,坑哥的雨水,为了报復亲哥什么都能干的雨水……

何雨柱闭上眼睛。

还有易中海。那个道貌岸然的老东西,张嘴闭嘴“做人不能太自私”“要尊老爱幼”,背地里全是算计。前世把他当傻子耍,这辈子又想把他爹弄走,继续拿捏他,姥姥。

贾家那些人,现在还没露出獠牙。可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贾张氏就会变成四合院鬼见愁,秦淮茹就会进入四合院,然后就是无休无止的吸血。

还有何大清。

他那个色迷心窍的爹。

何雨柱想起刚才何大清出门时的眼神,心里一阵发冷。那不是一时赌气,那是真的不在乎了。在这个爹眼里,儿子闺女,比不上那个刚认识几天的寡妇。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是凉的,贴著额头,有点冰。

他想起前世听人说的一句话:有的人,天生就不適合当爹。

何大清就是这样的人。

他对自己好,对儿女好,可一旦有个女人勾著他的魂,什么儿子闺女,全都能扔到脑后。

这一世,还是这样。

何雨柱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可这些天看著何大清一天天晚归,看著家里的东西一样样少,看著他脸上那种熟悉的、被女人迷住的笑,他知道,他改变不了。

有些人,註定要走那条路。

那他还拦什么?

不如让他走。

可怎么走,跟谁走,这里头有讲究。

何雨柱盯著墙壁,脑子里慢慢转著念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吱呀——”

是开门的声音。

何雨柱翻身坐起,凑到窗户边,从窗帘缝里往外看。

月光底下,一个人影从易中海家溜出来。

易中海。

他穿戴整齐,不像起夜的模样,倒像是要出门。只见他躡手躡脚关上门,朝前院走去。

何雨柱心里一动。

这大半夜的,他要去哪儿?

一个念头冒出来——白寡妇。

何雨柱不再犹豫,把衣服穿好,轻轻推开门。他没走院门,怕惊动閆埠贵,直接翻后墙出去。

他知道易中海要去哪儿。

那条路,他跟踪何大清时走过。

何雨柱抄近道,专挑小巷子钻。七拐八绕,很快就到了那个四合院。他摸到白玉兰住的厢房后窗,蹲下身子,慢慢探出头。

屋里还亮著灯。

不是油灯,是蜡烛,昏黄的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

何雨柱凑到窗户缝边,往里一看——

何大清赤条条地躺在床上,搂著白玉兰,睡得跟死猪一样。被子只盖到腰间,露著光膀子,脸上潮红未退,嘴角还掛著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白玉兰也光著,被他搂在怀里,头髮散乱,睡得正沉。

桌上杯盘狼藉,几个空酒瓶东倒西歪。何大清带来的饭盒已经空了,敞著盖子扔在一边。

何雨柱只看了一眼,就別过脸去。

不是因为別的,是这具身体太年轻了。

十六岁,血气方刚,哪儿见过这种场面?他只觉得血往上涌,脸上烧得慌,心跳砰砰的,跟打鼓似的。

他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前世的傻柱,三十多了还是处男。后来碰上那个傻蛾子,才算开了荤。不然按那个路子,说不定得四五十岁,才能在传奇寡妇的帮助下摘掉处男的帽子。

现在倒好,十六岁就看见亲爹的活春宫。

这叫什么事儿?

他深吸几口气,压住心跳,正要再看,忽然听见前门那边传来一声猫叫。

“喵——”

那猫叫得怪,不是寻常的猫叫,像是人学的,还带著教人尊老爱幼的口音。

何雨柱一愣,赶紧缩回身子。

床上,白玉兰醒了。

她睁开眼睛,听了听,又一声猫叫传来,比刚才急了些。

白玉兰立即变了脸色,轻轻拨开何大清搂著她的手,坐起来,四处看了看,找到一件褂子,隨便往身上一披,光著脚下了床。

何大清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死过去。

白玉兰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闪身出去。

何雨柱等她走远,悄悄绕到屋角,探头看去。

月光下,易中海站在胡同拐角处,看见白玉兰出来,眼睛都直了。

白玉兰只披了一件薄褂子,里面什么也没穿,月光一照,玲瓏毕现。她头髮散乱,脸上还带著潮红,一看就知道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易中海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白玉兰却没什么好脸色,几步走过去,把他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问:“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易中海回过神来,也压低声音:“我这不是著急吗?事情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白玉兰没好气,“你不都看见了?刚搞上!这种事能一蹴而就?”

易中海搓著手,“我知道,我知道。可你得快点儿啊,拖久了……”

“拖久了怎么?”白玉兰打断他,“你以为这是买菜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又耐著性子说:“要不,你用那个法子?”

“什么法子?”

“拍照。”易中海压低声音,“就像你对我那样,给他也拍几张。有了照片,你还怕他不就范?到时候让他去哪儿,他就得去哪儿。”

白玉兰冷笑一声,“拍照?拍完了呢?”

“拍完了你就拿著照片,让他跟你回保城,他要不去,你就说拿照片去军管会告他。到了保城,天高皇帝远,还不是你说了算?”

白玉兰看著他,忽然问:“易师傅,我现在手里就有你的照片。要不你別让他去了,你跟我回保城吧。”

易中海脸都黑了。

“你——你说什么呢?我家在京城,我有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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