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午门外。

魏忠贤走出皇极殿的时候,腰杆已经挺得笔直。

那副在皇帝面前弓著身子的卑微模样,像是被人从身上脱下来的一件旧袍子,搁在了殿门里头。

他站在台阶上,眯著眼看了看天。

日头正好。

“来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子让人不敢怠慢的劲儿。

东厂掌刑千户田尔耕第一个躥了上来,躬身道:

“厂公,属下在。”

魏忠贤没看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子:

“把人都叫齐。今儿个,杂家要去诸位大人家里收帐。”

田尔耕眼睛一亮,腰弯得更低了:

“属下这就去!”

他转身跑了出去,尖著嗓子喊道:

“厂公有令,东厂全员集结!锦衣卫隨行!”

一时间,午门外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

东厂的番子们从四面八方涌出来,黑压压一片,转眼间就列成了两列纵队。

这些人穿的是黑色劲装,腰间挎著绣春刀,胸口绣著飞鱼纹,一个个面目狰狞,浑身上下透著股阴冷的气息。

锦衣卫那边也动了。

骆养性亲自带队,三百名锦衣卫精锐,甲冑鲜明,刀枪如林。

他们在东厂番子后面列阵,虽然人数不多,但那股子肃杀之气,比东厂有过之而无不及。

魏忠贤从台阶上走下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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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尔耕赶紧迎上去,躬著身子在前面引路,那姿態,比伺候亲爹还恭敬。

“厂公,您慢著点儿,台阶滑。”

魏忠贤没理他,走到队伍前面,站定。

他扫了一眼面前这几百號人,又扫了一眼远处那些探头探脑的官员和百姓,嘴角慢慢翘起来。

当年,他出门的时候,前头有緹骑开道,后面有百官相送,沿街的百姓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现在嘛……

人少了点。

排场也差了点。

不过没关係。

会回来的。

他上了轿。

那是一顶八抬大轿。

轿身漆黑,镶著铜角,轿帘用的是上好的蜀锦,绣著五爪龙纹。

这是当年他做九千岁的时候用的规制,后来被贬出京,轿子也被收了。

今天早上,田尔耕不知从哪里翻了出来,重新刷了漆,换了帘子,收拾得簇新。

魏忠贤望著这顶轿子嘴角微微一翘,然后一挥袖袍,大步坐了进去。

闭上眼,感受著那份熟悉的顛簸。

“起轿!”

田尔耕尖著嗓子喊了一声。

队伍动了。

最前面是二十名东厂番子,手持金瓜,开道清街。

后面是五十名东厂精锐,腰悬绣春刀,步伐整齐。

然后是魏忠贤的八抬大轿。

田尔耕跟在轿旁,他躬著身子,小跑著,时不时往轿帘里看一眼,生怕厂公有什么吩咐。

再后面是骆养性的锦衣卫,甲冑鲜明,马蹄声声。

最后又是三十名东厂番子,压阵断后。

队伍从午门出发,沿著皇城大街,浩浩荡荡地往东而去。

沿途的百姓远远看见这阵势,嚇得纷纷躲进巷子里,扒著墙缝往外看。

“这是谁啊?这么大的排场?”

“嘘!別乱指!那是九千岁!”

“九千岁?他不是被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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