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若戎和彭世辉的婚礼是在晚上举行的。这是当地的习俗,头婚在上午,二婚在晚上。
婚礼很简单。屋內没有贴囍字,只是换上了新床单、新暖水瓶、新水杯等。
两个新人对来宾表达了谢意后,就进入了吃席环节。酒席只有两桌,双方亲属这一桌是在冯若戎的屋內,另一桌是厂里的同志,安排在宿舍楼里一间暂时还没搬来人的房间。
彭世辉那边的亲属只来了他的父母。他的解释是,父母会在另一个好日子,在老家再为他们办一次席。这次就不叫亲戚来了,让亲戚知道他要住在女方家里,他们面子上掛不住。
冯若戎表示理解,还劝心有不悦的哥哥不要怪责彭世辉和他的父母,他们的顾虑也不是一点道理没有。
冯明山还是起了心疑,即使是二婚,也是人生大事,儿子结婚,父母两个人就能代表家庭所有人了?这不正常,起码的礼数都不顾及了。这不是对冯若戎这个儿媳妇不满意,就是另有原因。
酒席上,冯明山试探了几次彭世辉的父母,他们老实巴交、不善言辞,还给人一种听不太懂对方言语的样子,弄得他有点愧疚,觉得不该为难二位老人。
酒席在尷尬的气氛中很快结束。两位老人在被冯明山送到事先联繫好的招待所之前,把冯若戎拉到身边。
婆婆拉著冯若戎的手,端详著她。公公拘谨地站在一旁,不说话。
冯若戎被盯得难为情,艰难地开口叫了一声“妈”。她生下来就失去了妈妈,述欣也没有妈妈,现在让她对一个几乎陌生的老人喊出那个世界上最温暖的称呼,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您有什么事吗?”冯若戎轻声问。
婆婆弱声道:“闺女,你的事俺听世辉说过了,你是个有能耐的人,那苦日子都熬过来了,以后也不会比那个再苦了,跟世辉好好过日子吧。俺和你爹没能耐过来帮你,你也不用惦著俺们,过年能去看看就去看看,没工夫的话就算了。”
冯若戎快速转动脑筋,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周到?是不是哥哥的询问让他们不舒服了?但是,看婆婆的眼神又不像,她的眼神里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歉疚。
“妈,我和世辉过段时间就去看您和爸。”
婆婆连忙摆手:“別了別了,你和世辉忙,大老远的,別折腾了。就这么地吧,俺和你爹走了。好好过日子。”
公公一句话没说,临走时也用婆婆那样的眼神看了冯若戎一眼。
送走亲属,冯若戎和彭世辉去了另一桌酒席那里。
陆大姐见两个人进来,立马起身。她两颊通红,眼睛水汪汪的,一看酒就没少喝。她心里兴奋,这个让她心怀愧疚的妹子,终於告別单身,组建了新的家庭。以后,再也没有每天面对她时的负罪感了。
她有时不太理解自己的执念,好像给人当了红娘就要负责人家一辈子似的。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她就是这么一个人,也许没有那份执念,也成不了厂里的知名人物吧。
其他人隨陆大姐站了起来,笑著说些“恭喜”之类的话。这些人本来是要闹闹婚的,让两个人喝个交杯酒、咬个苹果啥的,虽然是二婚,小不丟地闹一下也不算过分。
陆大姐知道冯若戎的心事,特意叮嘱这一桌的人,吃完就走,不要闹。
“都吃好了,马上就走了。”陆大姐说。
“这么快就吃好了?著啥急呀?菜还剩不少呢,再吃点。我再敬大伙儿一杯。”彭世辉说著,在桌上找酒杯。
陆大姐拦住他:“刚才不是都敬过了嘛,不用来第二遍了,让他们先走吧,我帮你们收拾收拾。”
眾人纷纷告辞。
陆大姐满意地看著面前的“成果”,有一种娶了称心的儿媳妇或者闺女嫁了如意郎君的喜悦和慈祥。
冯若戎说:“陆姐,你也回去吧,我和世辉一会儿就收拾好了,就这么两桌,没多少活儿。”
陆大姐点点头,转向彭世辉:“小彭,你可得对她好,她是打著灯笼都难找的好媳妇儿,你要是亏待了她,我可不饶你。”
彭世辉笑了笑:“陆姐,我哪敢啊,我要是怎么地她了,都轮不到你骂我,大哥就动手了。”
陆大姐和冯若戎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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