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们的『內奸』先生也被蒙在鼓里。”

眼镜轻笑一声,转向陈治,“不过你既然看穿了,为什么不在仪式开始前就点破?非要等到现在?”

“因为需要你出来。”

陈治平静地说,“你不出来,仪式完成不了。”

眼镜挑眉。

“哦?”

“宴席需要宾客。”陈治指向台下那些尸鬼。

“而你是最后一个『宾客』。”

话音落下的瞬间,眼镜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变,那种怯懦畏缩的感觉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厚重,带著浓烈尸臭的威压。

只见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迅速变得青黑髮硬,指甲伸长,乃至弯曲,最后泛出金属般的暗沉光泽。

而那眼眶深处,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像黑暗中醒来的野兽。

殭尸之体。

而且不是普通殭尸!

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尸气,比台下那些尸鬼浓郁十倍不止。

更可怕的是,隨著他气息外放,台下那些尸鬼齐齐转过头,空洞的眼眶对准香案方向,喉咙里发出兴奋的低吼。

同为“尸”字辈,看来这些尸鬼能被他引动影响。

“现在活人的数量。”

眼镜缓缓开口,声音变得沙哑低沉,“可不如死人多啊。”

他话音未落,身影已动。

不是冲向陈治,而是扑向刚刚缓过气来的罗汉。

速度太快,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青黑色的残影。

五指成爪,直抓罗汉咽喉!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能直接把喉骨捏碎。

罗汉脸色大变,双手仓促结印,一道淡青色水盾在身前展开。

“砰!”

水盾连半秒都没撑住,应声碎裂。爪风余势不减,眼看就要触及皮肤——

一根暗金色的长棍横空扫来。

棍身缠绕的龙纹隨著棍势,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棍爪相交,发出金铁碰撞般的巨响。

陈治不知何时已挡在罗汉身前,蟠龙饮稳稳架住这一爪,脚下青砖“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带他退后。”

陈治头也不回地对苗嵐说。

苗嵐咬牙,袖中涌出更多黑虫,却不是攻向眼镜,而是在罗汉身前结成一道虫墙。

她自己则快步上前,想將罗汉拽到后方。

但已经晚了。

眼镜咧嘴一笑,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抓向陈治,而是拍向地面。

“轰!”

青砖炸裂,一股浓郁的尸气从地底喷涌而出,瞬间瀰漫整个前院。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尸鬼,闻到这股尸气,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彻底疯狂了。

它们嘶吼著、推搡著,从四面八方涌向香案。

“太岁!完成仪式!”

罗汉嘶声喊道,不顾伤势再次结印,数道水链射向冲在最前的几只尸鬼。

苗嵐也顾不上控制破军了,那些毒虫从破军身上潮水般退回。

而破军的脸色也迅速泛黑,血色全无!

显然是苗嵐在末了,还是下了死手!

那些腾出来的毒虫在她身前凝聚成一片黑色的虫云,迎向另一侧的尸鬼。

一旁的方欣瑜咬著嘴唇脸色惨白。

只见他手指连点,一个个模糊的幻象在尸鬼群中绽开,试图扰乱它们的感知。

但尸鬼太多了!!

几十只,上百只,挤满了前院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不知疼痛,不知畏惧,只是本能地涌向活物的气息。

罗汉的水链只能缠住三四只,苗嵐的虫云也只能挡住一个方向,更多的尸鬼从空隙中钻出,扑向香案,扑向陈治。

眼镜站在尸鬼群中,猩红的眼睛盯著陈治,笑容残忍。

“我唯一忌惮的只有你,太岁。

但你要完成仪式,就得站在香案前,那么你护得住自己,护得住他们吗?”

他缓缓抬手,指向正在苦战的罗汉和苗嵐,“我一个一个杀,杀到你队友死光,你的任务照样失败!”

陈治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香案。

线香还剩最后短短一截,最多还能燃烧半分钟。牌位还有两个没放。

分別是【观察者】和【杀戮者】。

他转身走向李远的棺材。

这个动作让眼镜瞳孔一缩。

他猛地挥手,十几只尸鬼嘶吼著扑向陈治后背。

但陈治就像背后长了眼睛,蟠龙饮反手一扫,棍风如墙,將那些尸鬼硬生生轰飞出去。

他走到棺材前,拿起【观察者】的牌位,放在李远尸身胸口。

躬身,一拜。

金光亮起。

棺材里的李远忽然动了起来,不是缓缓睁眼,而是直接坐了起来,动作快得不像话。

他手里还抓著半个苹果。

那是宴席上最常见的青皮苹果,被咬了一口,果肉已经氧化发黄。

李远看也不看,隨手一甩,那半个苹果如同出膛的炮弹,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砸向眼镜面门。

眼镜脸色剧变,侧身急闪。

苹果擦著他脸颊飞过,砸在身后的院墙上,“砰”的一声,竟在砖墙上凿出一个浅坑。

“你没死?!”

眼镜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怒。

李远从棺材里跳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还是那副痴痴傻傻的样子,咧著嘴笑,但眼神却清明得嚇人。

“差点死了一次。”

他挠挠头。

“又活了。王婶……我娘给我留了点东西。”

他身上的气息很怪。

明明是活人的躯壳,却散发著浓郁的鬼气。

那种鬼气和眼镜的尸气不同,更阴冷怨毒,像是无数亡魂的诅咒凝聚而成。

眼镜死死盯著他,又看向被苗嵐暂时放弃控制,正艰难爬向角落的破军,最后看向还在苦战的罗汉和方欣瑜。

平衡被打破了。

他原本的计划很完美。

用尸鬼群拖住陈治的队友,自己伺机偷袭。

陈治要完成仪式就不能离开香案,要么眼睁睁看著队友被杀,要么放弃仪式。

而无论哪种,他都能贏。

但现在多了一个李远。

一个本该死去,却莫名其妙復活,实力还明显不弱的李远。

“拦住他们!”

眼镜嘶吼著!

下一刻,那些尸鬼的动作骤然加快,攻势也变得更加疯狂。

罗汉的水链被硬生生扯断,苗嵐的虫云被撕开缺口,就连方欣瑜的幻象也被尸鬼直接撞碎。

但它们的目標不是杀人。

而是香案。

所有尸鬼,不管从哪个方向来,最终都涌向同一个地方,香案上那根即將燃尽的线香。

它们要用身体,用数量,硬生生挤垮那最后半分钟。

陈治看了一眼李远。

李远点点头,没说话,直接冲向尸鬼最密集的方向。

他没用武器,就凭一双肉掌,所过之处尸鬼如割麦子般倒下。

但这些尸鬼似乎並不是被打飞,而是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一般,软软瘫倒在地,身上的尸气迅速消散。

陈治不再犹豫。

他转身,拿起最后一个【杀戮者】的牌位,快步走向了眼镜的棺材。

眼瞅著这一幕的眼镜的瞬间双眼发红,显然机关算尽的他,太清楚记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只见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周身尸气沸腾,硬生生震开缠上来的几只黑虫和几条水链后,像一条狗一般,踉踉蹌蹌拼死扑向陈治。

李远想拦,但被十几只尸鬼死死缠住。

罗汉和苗嵐同样看到这一幕,可他们自己都岌岌可危。

只有一直被所有人都忽视的方欣瑜还有余手。

只见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显然是施展出一种消耗精力和气血的秘术!!

隨著血雾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变成一个“陈治”的幻象。

几十个“陈治”同时走向棺材,动作、神態、甚至气息都一模一样。

眼镜一爪撕碎三个幻象,但更多的幻象涌上来。

他分不清,面对著来势汹汹的“陈治”他有不敢完全不管不顾!

善於用“尸潮”蚁多咬死象的他,这会儿反而倒在了自己最擅长的能力上了。

就这一瞬的迟疑,陈治已走到棺材前。

没有耽搁任何功夫,隨著牌位落下,他躬身一拜。

线香燃尽。

最后一缕青烟笔直上升,消散在灰败的天幕中。

所有尸鬼的动作齐齐定格。

然后,像被抽掉骨头的皮囊,一个接一个软倒在地。

显然眼镜方才那激发尸气,消耗的还是那些尸鬼的本源之气。

只见那眼镜站在尸鬼堆中,低头看著自己逐渐透明的双手,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急切。

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他的身体化作一缕黑烟,隨风而散。

而作为“內奸”的破军,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也消散在了天地间。

而在陈治作为“宴主”拜完最后一个“队友”后,他自己的“尸体”同样发出一阵更为耀眼的金光!

金光瞬间吞没了棺材,吞没了香案,乃至吞没了整个前院。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和眾人粗重的喘息。

陈治直起身,看向香案。

七个牌位,七个名字。

全部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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