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月二十八日。

行程最快的商队抵达了润州。

钱传瓘自车中步出,前来迎接的正是老熟人杨德光。

“钱郎,多日不见,风采更甚!”一见面,杨德光便开口称讚道。

“杨掌记亦是光彩照人!”钱传瓘还礼,两人相视一笑。

此番钱传瓘的目的地並非润州,而是大梁。上次商定,宣、润两州在朝贡事上分工明確:宣州负责主要贡品物资及正使,润州则提供入海口、船只並派遣护卫。

相互信任是合作的基础,既然已经决定一起去做大事,总不至於连这点信任的魄力都拿不出。当然,最主要的是,田頵与安仁义实在是太了解对方了,也太了解对方的处境,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

此番输送贡赋的负责人,田頵毫不犹豫地交给了钱传瓘。

可怜的沈文昌,美娇娘在怀的生活还没过上几日,被田頵任命为寧国军节度判官,与钱传瓘一同前往大梁负责朝贡之事。

安仁义心疼钱財,不忍心见到辛苦搜刮来的钱財就这般送了出去,並没有过来相送。

“安帅命某转告钱郎,”杨德光引著钱传瓘往码头行去,低声道,“此行关係重大,水路虽避开了淮南关卡,然海上风浪难测,亦有海盗出没。润州派出的两艘楼船、四艘斗舰,皆配精熟水手,领军的赵校尉是老行伍,钱郎尽可放心。”

“有劳安帅费心,杨掌记周全。”钱传瓘頷首。他登上栈桥,望向江面。大小船只已泊在岸边,民夫正將车队运来的箱笼小心搬运上船。润州提供的战船体格庞大,船体坚固,水手在甲板上忙碌,井然有序。

“钱郎请看,”杨德光指著最大的一艘楼船,“此船可载三百人,稳如平地。钱郎与沈判官可居其上。其余贡品分装另船,有战船护卫左右,当可无虞。”

翌日清晨,所有物资装载完毕,船队扬帆。

船只顺流而下,江面开阔,半日之后,已驶出长江口,蔚蓝浩瀚的东海扑面而来。

……

海天相接,一望无垠。

钱传瓘立在楼船船头,凭栏远眺。他自幼长於內陆,见长江便觉“潮平两岸阔”,气象万千。

如今直面沧海,但见碧波万顷,天高云淡,鸥鸟翔集,方知何为浩渺。海风带著咸湿气息扑面而来,胸中块垒似也被这无垠的蓝涤盪一空。

四月初一。

多日漂在海上,再美的景致也看腻了。每日面对同样的海天之色,最初的新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漫长的单调与漂泊感。

胡进思需要留在宣州替钱传瓘做事,便让之前跟在他身边学习、还算灵活的尚从义,跟著自家郎君跑上一遭。

尚从义是个閒不住的,除了跟著戴惲学些基础拳脚,便爱在船上跑来跑去,帮水手干活,问东问西。他力气大,人又勤快,很快便与润州来的水手混熟了。

四月初三,海上颳起北风,船行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为避开淮南水军可能的巡哨,船队航线有意偏离惯常商道,绕了些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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