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前世记忆觉醒,这一世轮到你们还债了
冰冷的石屑硌著后颈,带著地底深处渗出的阴湿。晚秋睁开眼。
视线里是嶙峋的岩顶,几缕惨澹的星辉从头顶一道狭窄的裂隙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她没动。
肺里吸进的第一口气,混著泥土腥气和……一丝极淡的血锈味。
这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灵魂深处某个地方猛地一缩,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右手,举到眼前。五指修长,虎口和指腹覆著一层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
可左手……左手掌心光滑平整,没有那道深可见骨、贯穿掌心的丑陋疤痕。前世被废后,再也提不起剑的左手。
心臟在胸腔里撞得生疼,但她面上分毫不显。只是呼吸略微急促了半分,又立刻被她压下去。她撑著身下的碎石坐起来,环顾四周。
落星峡。云嵐宗后山禁地边缘,一处废弃的矿道深处。前世,沈见微就是在这里“偶遇”她,温言关切,引她走向那条通往“练功静室”的小径。然后……便是万劫不復。
记忆的碎片带著血腥气涌上来,像无数根冰针扎进脑子。师尊江暮尘那张清雅温润的脸,在剥离剑骨的法阵光芒映照下,露出底下冰冷的贪婪。
晏朝露扭曲的快意。沈见微躲闪的眼神。还有那个被护在身后、一脸懵懂无辜的云映烛……最后是经脉寸断、灵力被生生抽离的剧痛,以及黑暗吞没前,晏朝露俯身在她耳边那句带著笑意的低语:“师妹,你这身骨头,映烛用著正合適。”
恨意像毒藤般瞬间绞紧心臟。晚秋闭上眼,指尖深深掐进右手掌心,直到那薄茧抵得生疼。不能乱。现在不是时候。
她强迫自己回想。前世的今天,是云嵐宗三年一度內门大比的前夜。
她因“心境不稳,需静心参悟”,被江暮尘特许来这僻静处“调整”。沈见微会在……约莫半柱香后,从东侧那条岔道出现。
还有六个时辰。大比辰时开始。而围剿,发生在大比前一个时辰,天色將明未明的那段最晦暗的时间里。
够了。
晚秋站起身,拍掉身上沾的碎石尘土。动作很稳,甚至有些过於刻意的平稳。她没走东边那条稍显平整、通往宗门居住区域的路。
那是前世的路。她转身,毫不犹豫地踏进西侧那条更崎嶇、更隱蔽,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狭窄裂缝。
裂缝里光线昏暗,石壁湿滑。她走得很快,脚步却轻得像猫。前世三百年的记忆在脑中飞快翻检,哪些路径安全,哪些地方有暗坑,哪些转角可能有低阶妖兽盘踞——这些本该在日后无数次任务中积累的经验,此刻清晰得如同掌纹。
身体还是练气初期的孱弱身体,灵力微薄得可怜,但这份对环境的“预知”,成了她此刻最大的依仗。
约莫一刻钟后,她钻出裂缝,眼前是一片稀疏的杂木林。
远处,云嵐宗连绵的殿宇轮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现,飞檐斗拱间已有零星光亮。那是內门弟子聚居的“翠微峰”。而她住的地方,在更偏僻的“竹溪苑”,靠近外门杂役区,灵气稀薄,少有人至。
她没急著回去。蹲在一丛灌木后,静静等了片刻。果然,几道说笑声由远及近。
“……晏师姐说的是,晚秋师姐这两年,確实是沉寂了不少。”一个略显油滑的男声。
“何止是沉寂?”另一个女声接话,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上次小比,连王师兄那手稀鬆的『松涛剑法』都没接住十招。要我说,当初那『天才』的名头,怕是有些水分。”
晚秋透过枝叶缝隙看去。四五个穿著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正簇拥著一个身穿浅碧色衣裙的女子走过来。那女子容貌姣好,下巴微抬,眉宇间却凝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鬱气。晏朝露。
她正在整理自己的袖口,动作有些刻意地优雅。
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清:“话也不能这么说。晚秋师妹……或许只是心思不在剑道上了吧。毕竟,师尊近年颇为看重映烛小师妹,常召她单独指点。晚秋师妹心里有些落差,也是人之常情。”
这话听著像是开解,可字字都在往火上浇油。
果然,那油滑男声立刻附和:“晏师姐就是心善!要我说,修行之人,天赋机缘固然重要,心性更是根本。像洛师姐这般受点冷落便一蹶不振,实在……唉。”他摇头晃脑,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晏朝露似乎很受用,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她抬手拢了拢鬢边一丝並不存在的乱发,指尖在夕阳余暉下,显得指节有些异样的粗大。
“明日大比,听说晚秋师妹抽的签位不错,第一轮对手只是个去年刚入內门的师弟。但愿她能抓住机会,重新振作才好。否则……”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恰好能让偷听的晚秋听清,“怕是连这內门弟子的身份,都要悬了。”
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