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架空的世界
“这是……”他喃喃道。
“闪电纹。”钟来喜接过话头,声音低沉,“雷击所留,深入肌理。老夫无能,无法消去这道印记。族长,您……”
陈百杨的手指在那道纹路上缓缓划过,顿了一下,嘴角竟微微上扬。
“无妨。”他说,声音沙哑,“留著也好。”
陈义山和钟来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陈百杨的反应……太平静了。
被雷劈中,昏迷一天一夜,醒来后发现自己额头上多了道永远消不掉的疤痕——换做任何人,都该惊慌失措、追问不休才是,可他只是摸了摸,说了句“留著也好”,然后……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惨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笑。
“少爷,”陈义山小心翼翼地问,“您……您没事吧?要不要再让钟大夫给您把把脉?”
陈百杨撑起身子想坐起来,陈义山连忙去扶,被他摆摆手挡开。他自己撑著床板,缓缓坐直,靠在床头,感觉腰酸背痛,像是刚被人打了一顿,好在情况不算大碍。
“什么时辰了?”
“子时了,少爷。”
陈百杨点头,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上。沉默了片刻,他忽然问:“现在是正月初几?”
“此时已是初四了,少爷,从初三上午到现在,您昏了好几个时辰了。”
“初四……”陈百杨喃喃重复,然后又问,“今年是哪一年?”
陈义山愣住了,钟来喜也愣住了。
“少爷,”陈义山的声音有些发抖,“今年是景和六年啊!您……您不记得了?”
陈百杨没有回答,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让那些融合的记忆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
1644年初,这个时空的崇禎皇帝不再顾虑重重,果断率领精锐部队以亲征李自成为名离开北京,实则一路南下迁都南京,迅速整合江南资源,重组江淮防线,顶住了满清的南下攻势,满清损兵折將,不得已把重点转向平定北方的李自成残余势力,中国的南北对峙局势自此形成。
1678年,漠西蒙古准噶尔部首领噶尔丹,正式建立了准噶尔汗国,此后与清朝为了爭夺蒙古地区,发生了一百多年的战爭,双方互有胜负,两败俱伤,清朝由於在这个时空失去江南地区的资源,还要重兵布防江淮防线,导致国力有限始终无法灭亡准噶尔汗国。
1795年,清朝允升元年,体制僵化、內部腐化的清朝在哈密地区因为遭到准噶尔汗国的大举进攻而损失惨重,新任皇帝爱新觉罗·永丰不得不紧急调集陕西、甘肃等地的兵力前往支援,导致陕西兵力空虚,白莲教趁机起义,很快席捲陕西全省,清朝形势危急。
1796年,明朝景和二年,新任明朝皇帝朱靖坤见清朝为了镇压白莲教不惜调动部分江北防线的兵力,不顾保守派大臣劝阻,强令江淮守军出击,意图收復失地,但已经拥军自重的江淮诸镇军头听宣不听调,並且互相掣肘。
1797年,江淮诸镇军头在皇帝朱靖坤的“断餉加清议”的威逼下,不得不敷衍式出兵北上。清军则採用示弱诱敌深入的策略,最终在山东济南把一团散沙又轻敌冒进的江淮明军打得一败涂地,然后清军乘胜追击,重兵包围徐州,明军守將叛国献城,导致明朝失去徐州城这个战略要地。清军士气大振,继续进攻淮安,但遭到淮安守將的坚定抵抗,清朝受制於白莲教叛乱未定和准噶尔汗国的牵制,只得见好就收退守徐州,两国重回对峙之局。
1798年,由於明军北伐遭遇巨大惨败,为了加固江淮防线,皇帝朱靖坤意图在富饶的江浙地区加税筹款,遭到以江浙地区为主的朝臣反对,不得不把加税筹款的目標放在湖广和江西地区,加速了两地起义浪潮,大批因为无法忍受苛捐杂税的农民纷纷揭竿而起。
1799年,农民起义浪潮攻陷多地府县,大有燎原之势,明廷无力抽兵镇压,不得不於12月份正式下旨,著令各地士绅自办团练,保境安民。
今年是1800年,明朝景和六年,这是乱世的开端,这是火器的舞台,这是比明末更有发展前景的年代!
陈百杨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的光芒让陈义山心头一颤——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少爷眼中见过的光芒,像是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浮木,又像是困兽看见了牢笼的缺口!
“景和六年……”陈百杨低声重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好,好得很!”
他忽然笑出声来,笑声诡异,笑得陈义山和钟来喜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少爷……”陈义山小心翼翼地问,“您到底怎么了?您別嚇老奴啊……”
陈义山看著少爷说话的样子,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少爷说话的语气、用词、甚至看人的眼神,都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不是说不好,而是......感觉陌生了。仿佛那个从小看著长大的少爷,被雷劈过之后,变成了另一个人。
陈百杨收敛笑意,看向陈义山。
这个五十来岁的老僕,眼窝深陷,满脸倦容,显然是在床边守了一天一夜。他心中一暖,语气放软了些:“山叔,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很长的梦,一时没分清梦里梦外。”
陈义山点点头,心想:“这就对了,我怎么能怀疑少爷呢?他可是刚遭雷击啊!不死已是大幸,只要少爷看起来没事,我就安心了。”
“对了,”陈百杨问,“我昏迷期间,外面都怎么说?”
陈义山和钟来喜又对视一眼。
“说吧。”陈百杨靠在床头,曲腿撑床,摆出一个舒服的姿势,“我必须要知道。”
陈义山嘆了口气,在凳子上坐下,开始一五一十地讲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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