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报恩与扮猪吃虎
符籙用完了。
江浩將最后一张符纸从袖中抽出来,看了一眼,丟了出去。
他靠在石头后面,探头往前看了一眼。前面的战线上,修士们和西蛮已经绞杀在了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前线、哪里是后方了。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法术爆炸的闪光,到处都是金铁交鸣的声响。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混著焦糊和其他刺鼻的气息,呛得人嗓子发紧。
江浩深吸一口气,將那股不適压了下去。
他会的法术很多。但掌心雷才是主力,其他法术灵力消耗不小,轰不了几下就得歇。
敛息术和隱诀是保命用的,不能拿来打人。所以,他现在基本都是用掌心雷进攻,因为掌心雷可以跟隨输出的灵力来更改威力,有灵力多的打法也有灵力少的打法,他还修炼到了大成境界,等到圆满以后他还可以感悟掌心雷的上级。
所以现在还是打下手吧。
江浩打定主意,从石头后面闪了出来。他没有往最激烈的地方去,而是沿著战线的边缘往侧翼移动,寻找那些落单的、受伤的、被主力队伍甩在后面的西蛮。
走了没多远,他就发现了一个目標。
一个穿著皮甲的西蛮弓箭手炼气八层,右臂上中了一剑,鲜血顺著手臂往下淌,连弓都拉不开了。他正跌跌撞撞地往后跑,嘴里喊著什么,声音又急又慌,像是被嚇破了胆。
江浩追了上去。
他没用掌心雷,怕动静太大引来其他人。他从地上捡起一柄不知道谁掉落的铁剑,握在手里掂了掂,轻重刚好。脚下灵力灌注,几个纵跃便追到了那弓箭手身后。
一剑刺出。
那弓箭手感觉到了背后的风声,猛地转身,用手中的弓去挡。但铁剑来得太快,弓弦被一剑斩断,弓身崩开,剑尖顺势刺入了他的肩膀。
弓箭手惨叫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绊,摔倒在地。江浩没有给他爬起来的机会,上前一步,剑尖抵住了他的喉咙。
但他还是慢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那弓箭手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狠色,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朝江浩的小腹捅了过来。
江浩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匕首擦著道袍划过,將衣料划开一道口子,却没有伤到皮肉。他往前一步,手腕一抖,铁剑往前一送,刺穿了那弓箭手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江浩的手上和脸上,温热的,带著一股铁锈味。
江浩拔出剑,看著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没有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蹲下来在尸体上摸了摸,摸出的东西都丟储物袋里。
他就这样在战场的边缘游走,捡漏、补刀、收拾残局。遇到落单的西蛮就追上去杀掉,遇到受伤的就补一剑,遇到成群结队的就绕开走。他像一条在礁石间穿梭的小鱼,不去深水区和那些大鱼抢食,只在浅水区捡点別人不要的东西。
杀了七八个之后,他手里的剑已经卷了刃,剑身上全是豁口。他將铁剑扔掉,又从地上捡了一柄,继续杀。
正当他追著一个西蛮斥候跑过一片乱石堆时,前面的战况忽然变了。
一队修士正从前方退过来。
不是有序的撤退,而是溃退。七八个人,有剑修有术修,身上都带著伤,脸上的表情非常焦急害怕。他们一边打一边退,阵型已经完全散了,各自为战,谁也顾不上谁。
追著他们打的,是一个西蛮和一些精灵。
西蛮。
江浩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过去。
那人身材高大,比周围的西蛮高出整整一个头,穿著一件暗金色的板甲,板甲上刻满了繁复的花纹,在法术的闪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他没有带头盔,一头乱糟糟的金髮披散在肩上,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左眉一直延伸到右下巴,將整张脸劈成了两半。他手里提著一柄双手大剑,剑身宽如手掌,剑刃上沾满了鲜血,不知道已经杀了多少人。
他的头顶,戴著一顶王冠。
不是那种金碧辉煌、镶满宝石的王冠,而是一顶朴素的、暗沉沉的、像是用黑铁铸成的王冠。王冠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圈圈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筑基五层。
至少筑基五层。
江浩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那个西蛮,正一剑劈向一个炼气期的修士。那修士举剑去挡,两剑相击,火星四溅,修士的铁剑应声而断,蒙克的剑势不减,从修士的肩膀斜劈而下,一直砍到腰间。
血肉横飞。
那修士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断成了两截,上半身和下半身错开,內臟和鲜血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刘伟!快撤!打不过,我来断后!”队伍里有人嘶声喊道。
被叫作刘伟的,是这支小队的队长,一个筑基一层的剑修,看著三十出头,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跡。他咬著牙,一剑逼退了蒙克,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支援!有没有支援!”
没有人回应。
城墙上的剑修刚刚完成了一波齐射,正在回復灵气,飞剑稀稀拉拉的,根本顾不上这片区域。附近的几支小队都被西蛮缠住了,脱不开身,就算有人听见了呼救,也赶不过来。
刘伟的小队一路往后退,蒙克一路往前追。每追上一段距离,就有一名修士倒下。先前那个说话的术修,被蒙克从背后一剑刺穿了胸口;然后是一个年轻的剑修,试图正面拦住蒙克,被一剑劈飞了手中的剑,又一剑砍掉了半个脑袋。
七个。
五个。
三个。
刘伟身边只剩下两个队友了,都是炼气期,一个受了重伤,一个灵力已经耗尽,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他们退到了江浩附近。
江浩站在那里,看著那支溃退的小队越来越近,看著蒙克提著那柄沾满鲜血的大剑一步一步地逼近,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快跑。他至少筑基五层以上,你打不过。你和他差著四个小境界,上去就是送死。
另一个说:你现在在战场上,后面还有法宝监控,如果被当成逃兵了,那不完了,所以再退,还能退到哪里去,?
他还没想好,心口忽然一紧。
他心通感应。
一道清晰的、刺目的红线,从蒙克的方向延伸过来,直接指向他的胸口。
那外道发现他了,准备杀他。
江浩咬了咬牙,没有跑。
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他知道现在他跑不掉了。那西蛮正像这边跑过来,他跑快点回被追上,毕竟有境界差距。
他稳住心神,將隱诀运转到极致,葫芦在口中微微发热,灵力在体內蓄势待发。
刘伟的一个队友倒下了。又一个倒下了。最后一个炼气期的修士被蒙克一脚踹飞,摔在江浩面前三尺处,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昏死了过去。
蒙克的目光,终於落在了江浩身上。
他看著江浩,江浩看著他。
蒙克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一只突然出现在路上的小狗,眼神里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人心里发毛。不是阴险的笑,而是一种纯粹的笑像是在说“这里原来还藏著一个小狗啊”的兴奋的笑。
他举起大剑,朝江浩走去。
江浩深吸一口气,將掌心雷凝聚在右掌,雷光在指缝间噼啪作响。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著,想著自己还有什么底牌——符籙用完了,法器没有,唯一的优势就是会的法术多,只能支撑到其他人来援助了。
筑基一层和筑基五层之间的差距,不是什么都能弥补的,关键是那外道至少是筑基五层,真实修为还不知道。
蒙克越走越近,十丈,八丈,五丈——
就在江浩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砰——”
那身影落在江浩和蒙克之间,双脚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圈尘土。尘土散去,露出一道修长的、穿著银白盔甲的身影。
银白色的盔甲,不是那种笨重的西方板甲,而是轻便的、贴合身形的鳞甲,每一片鳞片都打磨得鋥亮,在闪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盔甲外面罩著一件红色的披风,披风上绣著一朵黑色的花,江浩不认识那是什么花,但觉得那顏色有点扎眼。
她的手里,提著一柄红缨长枪。
枪桿是深色的硬木,不知道是什么木料,表面光滑如镜,隱隱有灵光流转。枪尖是银白色的,两侧开了血槽,寒光凛凛。枪缨是鲜红色的,像是刚在血里浸过,红得发暗。
她转过身来,看了江浩一眼。
江浩这才看清她的脸。
很年轻非常漂亮,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皮肤洁白如玉,但眉眼之间又带著一股英气,嘴角微微上翘,又透著一股藏不住的活泼和刁蛮。她的头髮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用一根束带束著。
她看了江浩一眼,便转回了头,面向蒙克。
蒙克停下了脚步。
他的眼神变了。从刚才的审视,变成了认真的、警惕的打量。他將大剑横在身前,摆出了一个防御的架势,嘴里嘰里咕嚕地说了一句什么,像是在问话。
那女將没有回答。
她將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尖朝上,枪尾杵地,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鸣响。然后她侧过头,朝刘伟那边喊了一声:“愣著干什么?赶快回去治疗,这里交给我。”
刘伟愣了一下,隨即大喜过望,连忙拉起地上昏死的队友,连滚带爬地跑了。
蒙克没有去追。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身上。
他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大剑从横在身前变成了斜指向地,这是一个隨时可以发起攻击的姿势。
女將动了。
她没有等蒙克先出手。长枪从地上拔起,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朝蒙克的咽喉刺去。这一枪又快又疾,快到江浩的眼睛几乎跟不上,只看见一道银光闪过,枪尖便已经到了蒙克面前。
蒙克侧身闪避,大剑从下往上撩,想將长枪格开。
但女將的枪法比他想像的更加刁钻。枪尖在即將与大剑接触的瞬间猛地一沉,从刺喉变成了刺胸,角度变了,力道却没减,快得像一条毒蛇在改变攻击方向。
蒙克脸色微变,脚下连退两步,大剑在身前横扫,用剑身挡住了这一枪。
“鐺——”
枪尖刺在剑身上,溅出一串火星。蒙克被这一枪震得往后退了半步,握剑的右手微微发颤。
女將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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