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折腾,杜景风感觉自己的生命一点点回来了。

他挣扎著坐起身,费了好大力气穿好衣服。抬起头,看见圣卢耶夫倚靠在墙边。

自始至终,圣卢耶夫一句话都没说。

杜景风紧走几步,来到他跟前:“长官,谢谢你救了我。”

圣卢耶夫直视著他,问道:“站岗的感觉怎么样?”

杜景风摇摇头:“不怎么样。”这是实话。

圣卢耶夫嘴角扯了扯,不知道是在笑杜景风,还是在笑自己。

短暂的沉默后,圣卢耶夫小声嘀咕道:“战场的士兵最大心愿就是结束战爭,活著回家。有些人没得选,有些人可以选,选错了就不会再有退路。”

这番话像是在说给杜景风,也像是说给他自己。

说完,他抬手在杜景风的肩膀拍了一下:“如果你有了选择就去做吧,只是我可不会再去救你第二次了。”

门开了,冷风灌进来,又关上。

杜景风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拽了拽军装,推门出去。

北极的夜晚很长。

长到好像被阳光所遗忘,十一个小时过去了,天才渐渐亮起来。

这一夜,杜景风站在岗亭思考了很多从未思考过的问题。

战爭还要打多久才会结束?自己第一天就死在战场怎么办?被打成残废又怎么办?

想了很多很多压根就没有答案的问题。

直到接岗的士兵到来,才將他从胡思乱想中拉回现实。

两人交接完成,士兵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兄弟,你是第一个刚来就能在这里站一夜的人。”

杜景风苦笑著摇摇头。

同一时间,训练场的另外一侧,助理敲开了圣卢耶夫的房门。

看见圣卢耶夫坐在窗边,手里夹著一根烟,菸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玩笑道:“能让你一夜不睡的士兵很少见啊。”

“谁说我没睡?我只是起床早了一点而已。”圣卢耶夫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话锋一转,“还有,你进我房间为什么不敲门?”

助理嘿嘿笑著:“他们不懂你,我还不懂嘛。”

圣卢耶夫斜视了他一眼:“打住,你小子没事多想想怎么训练他们,少在这里天天琢磨我。”

说完,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咣当!

手臂还在空中挥舞的时候,房门再一次被人推开。

下一秒,少校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圣卢耶夫和助理急忙立正行军礼,大声喊道:“长官。”

少校透过窗户看著刚从岗哨下来的杜景风:“这个犟种...归你了。”

圣卢耶夫瞬间一愣,隨即笑著贴过去:“长官,您看他不想要的职位可不可以给我啊?我保证服从命令,您指哪打哪。”

少校故作生气地板著脸,回应道:“你先在期限內把这些傢伙训练合格了,咱们再谈。”

“是,长官。”

少校离开了房间,下一秒,圣卢耶夫就对助理催促道:“你还愣著干什么?赶快给那帮傢伙弄起来训练。”

“是。”

圣卢耶夫叫住了他:“对了,把那个犟种也带上。”

“是,长官。”

当杜景风得知自己可以归队时,冻僵的脸上硬挤出胜利的笑容。

早饭过后,圣卢耶夫用手指了指昨天的那座山:“还是那座山,跑步,出发。”

胡大牛依然是第一个躥出去,胡二牛紧隨其后。

一夜未眠的杜景风带著疲惫和困意,沉默地跟在了队伍最后。

没有人知道他这一夜经歷了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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