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让李怀德觉得这任务太轻鬆,免得以后什么难办的差事都往他这儿推。

会从午后开到下班铃响,李副厂长终於散会。

回办公室理了理文件,杨俊和杨梅一道骑车往回走。

自从买了这辆自行车,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它,上下班、出门办事,几乎脚不沾地。

本来是想买了送给杨梅的,结果一直自己在用,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

他琢磨著,该再弄一辆。

钱倒不是问题,难的是自行车票。

第二天天没亮,杨俊裹上大衣出了四合院,直奔国家监察处附近的鸽子市。

只有那儿才可能买到自行车票。

转了几圈,问了好几个揣著票证的人,都说没有自行车票,只有手錶票。

不过杨俊並不挑,凡是“四大件”

的票证,他见一张收一张,价钱不论,统统揣进兜里。

正走著,忽然看见前头围著一堆人,声音嘈杂。

挤进去一听,原来是在竞拍一张自行车票。

“我出两百四!”

一个中年男人喊道。

“两百四也想拿走?我出两百四十五!”

旁边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撇嘴。

“两百五!”

又有人抬价。

攥著票的是个年轻小伙子,被人群围在中间,听著不断往上跳的数字,笑得眼睛眯成缝。

这票是他表哥给的——他表哥在自行车厂上班,每年年底都能拿到一张內部福利票。

厂里职工手里的票不好在当地出手,表哥就托他跑到这儿来卖,说好只要一百八十块,多出来的都归他。

眼看叫价已经飈到两百六,小伙子心里乐开了花。

扣掉给表哥的一百八,自己能落下八十块,抵得上三个月工资了,这可比上班舒坦多了。

“五百。”

人群里忽然响起一个沉稳的声音。

杨俊拨开人走到中间,环视一圈:“还有人加吗?没有的话,这票我要了。”

等了几分钟,没人应声。

他掏出五百块钱递给那小伙子,接过车票转身就走。

“这人疯了吧?五百块够置办两件大傢伙了。”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急著结婚,谁捨得拿一年积蓄换张票啊。”

“如今姑娘家嫁人,彩礼要得没边儿,四大件少一样都不行,不然真不嫁咋的?”

杨俊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出了鸽子市。

他没直接回家,先去了趟国营百货买自行车,又绕去菜市场挑了菜。

今晚是他和伊秋水头一回一起吃饭,他得认真准备。

天光微亮时分,他在街边寻了处早点摊子草草吃了些东西,便信步向外走去。

国营商店的开门时间还差一个钟头左右,杨俊便沿著封冻的河边慢慢踱步。

河面早已结了坚实的冰,浮著一层纱似的霜气;晨练的人在岸边跑步,也有几位退休老人提著钓竿,懒洋洋坐在冰面上。

他们虽在凿冰垂钓,但对多数人而言,这不过是无奈討生活的法子。

大些的鱼卖两毛八一斤,小的两毛,运气好时一天能钓上五六斤。

卖给附近食堂,挣的钱抵得上一个成年人整天劳作的收入,因此钓鱼反倒成了比寻常工作更划算的营生。

你看,只要三大爷得空,准会往河边跑。

对他们来说,买自行车固然是桩好事,可既赚不到这份钱,车子还容易弄坏。

杨老爹却不同——钓鱼在他家是头等大事,只要提起竿子,三大婶从不会拦他。

杨俊在河边站了约莫半小时,注意到几位老人守著冰洞却毫无动静,不知是天太冷还是捨不得下饵,始终不见鱼影。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老汉突然喊了一嗓子,猛一提竿,一条三四斤重的鱼哗啦跃出冰洞。

老人利索地收鱼入桶,周遭的老伙伴们羡慕地望过去,纷纷嘆道:“老王这运气,简直像捡了蜜罐!”

见那老人钓上了鱼,杨俊立刻走了过去。

他以每斤三毛的价钱买下那条鱼,隨即转身赶往国营商场。

走到无人角落,他先將鱼收进储物空间,而后径直来到凤凰牌自行车柜檯前,开口道:“这辆,我要了。”

上到二楼,杨俊指著自己新选中的那辆同款车,语气乾脆。

售货员正是上次见过他爽快付钱的那位姑娘,见他態度明確,也不多话,直接收款开票。

从交钱到推车出门,前后不到十分钟,杨俊已骑上一辆崭新鋥亮的自行车,离开了商场。

隨后他骑车去菜市场,採购了不少鲜菜与肉类,最后才朝四合院的方向回去。

刚进院门,眼尖的三大爷立刻注意到了:“哟,杨小子,这怎么又一辆车?”

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语气里满是惊奇。

“三大爷,您是不是看岔了?”

杨俊故意反问。

“这不和我原先那辆一模一样嘛。”

他又补了一句。

三大爷听了直摇头,认真端详半晌:“瞧著是没啥差別,但肯定不是你原来那辆。”

“三大爷,您这眼力,错不了。”

閆埠贵三大爷斩钉截铁地说。

面对这瞒不住的场面,杨俊索性摊开来讲:“本来是想把这辆车给梅子的,她一个科长,天天走路总不方便。

想起以前老战友给的那几张自行车票还没用完,就乾脆又买了一辆。”

他看似隨意地提起车票的来源,实则是敲打那些可能动心思的人:这票是战友所赠,別打什么歪主意。

不仅买了两辆车,他还故意放出手里仍有富余车票的消息,给日后可能的需要留了条后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