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杨俊心头莫
杨俊心头莫名一紧。
姜海涛匆匆下车,快步走到杨俊身边:“杨哥,情况有变……”
“女方那边临时出了状况,决定不办酒席了。
大领导让我传话,得多备五桌,他们要来喝你的喜酒。”
杨俊眼皮猛跳几下——方才险些被姜海涛那句“有变”
嚇飞了魂,原来只是亲家不摆宴而已。
幸好他事先多留了五桌余地,否则真真要措手不及。
杨贵家的宅院门口,杨俊正迎候著陆续到来的宾客。
婚期將近,虽然家中备好的食材足够丰盛,可要应付即將到来的宴席,仍觉时间仓促。
“海涛,怎么说停就停了酒宴的安排?”
杨俊拉住匆匆走过的姜海涛,低声问道。
姜海涛脚步一顿,警惕地扫了一眼周围,才凑近杨俊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北边出了些动静,上面做了最坏的打算,宴席的事只能暂且搁下。”
杨俊顿时瞭然——姜海涛说的是那批突然出现的粮食。
此事牵扯甚深,知晓內情的不过寥寥数人,寻常百姓还完全被蒙在鼓里。
他识趣地不再追问,只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你放心,接秋水的事我会照原计划办。”
“好,杨哥。
那你先忙,我得赶回去匯报。”
姜海涛见杨俊这边並无紕漏,不敢多留,转身便快步离开。
临走前他又特意去问了愚柱食材的事,愚柱拍著胸脯向他保证二十五桌宴席绝无问题,他这才稍稍定下心来。
另一边,杨俊正和他称作二叔的刘海忠商量宴席的安排。
他请刘海忠先把女方的亲朋安置好,院子里的人可以往后排。
刘海忠一听是要招待新娘家的人,顿时来了精神。
他早听说这媳妇家世不凡,背景颇深,今日能亲眼见到,哪能不兴奋?他自个儿最高也就做到轧钢厂的厂长,从未接触过那样的人物。
刘海忠满口答应,甚至主动提出可以让自家人全站到院子外头去。
刚把宴席的事交代清楚,杨俊又回到大门口迎客。
这时,两个穿著破旧、像是父子的人犹犹豫豫地出现在门外。
年长的约莫四五十岁,头上裹著一条灰扑扑的羊毛巾,肩上搭著个鼓鼓囊囊的搭链,不知里面装了什么。
旁边是个年轻小伙子,脸庞被晒得黝黑,一笑便露出两排格外显眼的白牙。
两人站在门口朝里张望,神情侷促,像是在找人问话。
“二位是来喝喜酒的吗?”
杨俊上前招呼道。
来者是客,哪怕衣衫朴素也不能怠慢,谁家没有几门过得不如意的亲戚呢?
年长的男子仔细打量了杨俊一番,见他穿著整洁的中山装,胸前还別著红花,便鼓起勇气开口:
“你是……军儿?”
杨俊一怔。
这称呼许久没人叫过了,连母亲王玉英平日也只唤他“军子”。
会这样叫他的,多半是老家来的长辈。
可他在记忆里搜寻了一圈,並不记得还有这样一位二叔。
“我是杨俊。
请问您是……?”
那人一听,立刻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
“我是你二叔呀!你不记得我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就这么点儿高——”
他边说边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
杨俊努力回想。
父亲提过老家在山西,可关於家里的其他人,父亲杨贵生前说得很少。
等他长大、上学、当兵,对老家的亲戚就更模糊了。
正茫然间,这位“二叔”
忽然眼睛一亮,朝著杨俊身后高兴地挥手喊道:
“大嫂!这儿呢!我是杨栋啊!”
正在里头招呼女客的王玉英听见有人喊“大嫂”,扭头一看,先是一愣,隨即激动起来:
“小栋?你们来啦?”
话刚出口,王玉英便顿住了。
眼前的人早已不是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两鬢斑白,背也有些驼了,从前那个单身汉如今已是儿孙满堂的老者。
她望著他,轻轻嘆了口气:
“二叔,你也老了啊。”
那张带著泥土气息的朴实面庞上绽开憨厚的笑容,刘海忠搓著手说道:“嫂子可別这么说,二十年光景呢,谁能不老呢?”
“军子,过来见见你二叔。”
王玉英连忙拉著杨俊上前认人。
“二叔好。”
杨俊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
杨栋脸上笑出深深的褶子,连声应著,又急忙拉过身旁的年轻人:“这是我家老二,安国,这孩子性子闷,你们多担待。”
杨安国靦腆地跟著叫了人。
在山西这片土地上,“大妈”
这称呼別有深意,和寻常的姑婶全然不同。
按著老家的规矩,只有骨肉至亲才配喊一声“妈”,对外人都得称婶子。
那杨安国一看便是土里长出来的庄稼汉,竟羞怯地缩在父亲身后,若不是杨栋推他开口,简直要让人错当成个姑娘家。
王玉英引著他们往后院走,路上问道:“二叔这一路是几时到的?”
“昨儿后晌就到了。”
杨栋答著,见王玉英面露疑惑,又解释道:“昨儿后晌到的,怎地今早才上门是不是?唉,我跟安国接著信就紧赶慢赶来了,可出了火车站,寻你这住处真是绕昏了头。
等摸到院子外头,天都黑透了,院门也閂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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