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许是出於某些不便言
“二叔,厂里的同事和秋水那边的亲友,劳您先引他们入座。”
二叔爽快地应下:
“放心,交给我便是。”
他今日格外精神,身为这场喜事的总理,终於有了与厂领导们从容交谈的机会。
不论是熟识的还是初见的,他都上前道贺寒暄,言谈间满是喜气。
隨后杨俊又朝前院走去,找到憨厚的何柱,低声商量:
“柱子哥,席面怕是不太够,能否再添几桌?”
“这有啥难,莫说添两三桌,就是五六桌也备得出来。
你这边菜式本来富余,分一分根本看不出。”
“那就添三桌吧。”
杨俊略一思量,觉得这数目较为妥当。
安排妥当后,他又转身回到后院,继续招待络绎不绝的宾客。
郭草地领著一眾干部看过新房,虽觉屋內略嫌窄小,却也未说出口,只隨著二叔的指引步入宴席区。
院里院外人头攒动,几乎要满溢出来。
除贺喜的宾朋外,还有不少邻院赶来瞧热闹的街坊。
这些久居京城的人们,从未见过这般阵仗的婚仪:从迎亲那一列气派的车马,到院中一眾身著军绿色制服、气度不凡的来宾,个个都似身份显赫。
尤其是他们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叫人既敬且畏。
新娘子更是生得俊俏標致,一看便是福缘深厚之人。
——
此时,领导夫人们领著女眷们来到前院的礼桌旁奉上贺仪。
因伊秋水身世特殊,並无亲族依傍,在几位夫人眼中便如自家女儿一般,出手更是大方。
为首的领导夫人含笑开口:
“郭草地,贺仪五百元。”
许大茂负责收礼记帐,每接过一份礼金便朗声报出来者姓名与数额,既是方便入帐,也作当场核对之用。
他口中念出的数字让四周接连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宾客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位装扮雍容的新娘,眼神里添了几分揣测与敬意。
如今这光景,莫说五百,便是五十块的礼钱也算厚重了。
而这位夫人一出手便是五百,其手笔已远超寻常嫁女该有的礼数。
眾人尚未来得及消化这份惊讶,许大茂的唱礼声又接二连三响起:
“多余现金,五百元。”
“王少安,五百元。”
“苗成栋,五百元。”
“李阳,五百元。”
“李忠,五百元。”
高额的礼金一次次报出,起初的骚动渐渐转为窃窃私语。
人们交头接耳,猜测著新娘家的来歷,感嘆杨俊竟能结下这般姻缘。
二十一桌宴席,女方宾客所赠大多丰厚,多数直接送上五百,即便那些瞧著家境寻常的,也给出了三十元之数。
礼单记了整整五页纸还没写完。
三大爷握著笔的手微微发颤,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写久了,指节都有些僵了。
他看著纸上不断累加的数字,心底越发震撼。
从前只觉得杨俊能耐不小、不好招惹,如今才明白他背后站著怎样一位新娘——那绝不是寻常人能开罪得起的。
早先进来那些穿著將校呢大衣的男宾,个个步履沉如山岳,眉宇间凝著经惯风霜的沉静。
而隨行的女眷们,衣饰举止间也透著一股掩不住的贵气。
许大茂早已坐不住了,索性站起身,略弯著腰,恭恭敬敬地从她们手中接过一封封装著礼金的红封。
许是太激动,又或是场面压人,他报数时的声音竟有些发哽。
新人回过礼后,席间静了片刻。
一时无人再上前添礼。
大家都暗自掂量著自己备下的份子,怕拿出来相形见絀。
在场都是要脸面的人,谁也不想显得过於寒酸。
纪德民环顾一圈,见眾人迟疑,便使了个眼色,自己率先迈步上前。
“纪德民,礼金二百元。”
话音落下,不少视线聚在他身上。
这位穿著中山装的中年人,所赠数额虽不及前面几位,却无人敢小覷。
对他来说,二百元亦非隨手可掷的轻礼。
“李立新,礼金二百元。”
“彭德海,礼金二百元。”
“王德志,礼金二百元。”
“於胜利,礼金二百元。”
轮到李铁柱时,只见他大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沉沉地搁在桌面上。
许大茂眼睛都瞪圆了,手指沾了沾唾沫,一张张仔细清点。
“李铁柱,礼金共计……一千二百元。”
“哗——”
席间再度响起一片惊嘆。
儘管刚才瞧见李铁柱掏出那厚厚一沓时,眾人心里已有预料,可亲耳听到数目,仍觉心惊。
终於有人压过了女方那头的高礼。
一千二百元。
这是什么概念?在场的人不敢细算,只暗暗想著,自己得埋头苦干多少年,才能攒下这样一笔钱。
其实大伙儿心里清楚,李铁柱这一千二百元里,二百是和战友们一起凑的份子,另一千则是早前欠杨俊的旧债,今日一併还作礼金。
纪德民几个知根知底,自然不会因这数目心生计较。
然而,看著周围人投向李铁柱那羡慕又灼热的目光,每个老战友胸膛都不由挺直了几分。
他们总算没让杨俊在礼数上丟了顏面,眼下也有了能与新娘家比肩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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