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俊点点头:“既然是李哥的心意,就收下吧。”

杨梅这才接过,轻声道谢:“那我就谢谢李哥了。”

“自家人,客气啥。”

李铁柱笑呵呵地应道。

杨俊心里清楚,这是李铁柱变著法儿还他情。

若是执意不收,反倒生分了。

那二十块钱不是小数目,抵得上寻常人一月的工钱——要知道,杨梅早年当学徒时挣的还没这么多。

就算当作一份厚礼,比起当年杨俊自己办婚事时收过最多不过十块的份子,也已相当大方了。

送走李铁柱,杨俊开车往四合院去。

先前喝了几杯酒,虽然冬日寒风刺骨,身上却暖烘烘的,竟不怎么觉得冷。

这年头还没有“酒驾”

一说,只要开车留点神便无妨——毕竟天上飞著的都没人管。

自然,若是醉得顛三倒四危及旁人,那就另当別论了;真被逮著,手艺再高也得受罚。

四合院的修缮已近收尾,除了老五还留著做最后的整理,其他工人都已散去。

杨俊里外转了一圈,心里颇为满意。

两人在院里石桌边坐下,准备结算工钱。

杨俊抬头望了望天色,裹紧军大衣,嘀咕道:“这天怕是又要变。”

老五见状忙招呼:“屋里有炉子,咱进屋里算吧。”

为了催干油漆、让活儿做得更妥帖,老五给每间屋都生了暖炉,这些天还得专门留人照看火候。

进了客厅,二人就地坐下。

老五从怀里掏出一叠票据,一张张理开——按先前说定的,四百二十块钱包齐了人工和全部料钱。

地面砖与玻璃的开销是另算的。

上好的瓷砖每块七毛,统共要三百七十多块,合二百六十多元;玻璃每平方五毛,用了三百多方,也就一百五十块上下。

每人每天补三两粮、一角五分钱,前后忙了七天,老五自己总共做了一百四十五天的工,换得四百三十五斤粮食和二百一十七块五毛工钱。

粮食先前已支了六十斤。

一笔笔帐捋下来,除去所有零碎花费,这院子修整完只花了八万五千一百七十五元,比上回省了不少——最要紧是省下了御砖这笔大开销。

要是用御砖,光铺地就得两千六。

杨俊心里不免有些可惜,终究没尝到御砖的滋味。

帐算清了,老五把剩下的钱物递还给杨俊。

杨俊接过来点了点,另外抽出五元现钞和十斤粮票:“老五师傅,这些天辛苦了,这点钱拿去给弟兄们添几个菜吧。”

老五又惊又喜:“杨兄弟,你这人真够意思。”

杨俊晓得这点钱粮刚够几十人吃一顿,可他也清楚,跟著老五来回跑的不过七八个人,其余都是临时来干活挣钱的,做完便散了。

就算老五请客,真正落著好的也就是那几个。

至於老五自己的份例,那就说不准了。

“炉子还得烧几天,晚上得留个人守著。”

杨俊望著炉火嘱咐。

“您放心,每夜我都亲自盯著。”

杨俊知道每间屋都生了取暖的炉子,夜里自然离不开人。

他站在堂屋,透过玻璃望向后面堆放杂物的偏间:

“那些用不上的旧家具,你腾个空处置了吧。”

老五听了有些意外:“军兄弟,这些……真不要了?”

杨俊点点头:“处理了吧,你要是看上,拉回家也行。”

老五瞧著里头几件像是紫檀的木器,忍不住又问:“军兄弟,您可想清楚了,这些都捨得?”

杨俊拍拍他的肩:“都归你了,我不爱老物件。”

老五顿时眉开眼笑:“那可真谢谢您了……东家。”

对杨俊来说,哪怕是紫檀那样润如琥珀的好木头,他也生不出半点喜欢。

这大概算是他的洁癖,或者说得直白些——某种心病。

一碰上百年的旧物,他总不由自主地泛起腻歪。

就拿那张松木床来说,样子是好看,可一想到不知多少人曾在上头躺过,谁还能安心睡上去?再想到曾经在床板上躺过的人早已没了,心里更是一阵发毛。

別的家具也是同样,不知经过多少逝者之手,越想越叫人浑身不自在。

对一个没沾过多少文化薰陶的人来说,收古董不过是为了变钱。

像集邮、藏文物、收老玩意儿、买旧宅子的人,图的是什么呢?

真是纯粹喜欢?恐怕未必。

多半还是做著財富翻番、一夜暴富的梦。

杨俊对古董生不出感情。

他不缺钱,也没有那种穿越者常有的、非要搜罗古玩或四处置业的衝动。

活了两辈子也没活明白:就算死过一回又重生,对这人间事还是雾里看花。

倘若重来一世仍只为金银奔波,这辈子岂不是白活了?

钱財本是身外物,缺了不行,但若只为这个丟了魂,可就忘了日子原本该怎么过。

发財本是好事,但若眼里只剩发財,路就走歪了。

人这一生求的是宽裕和体面,可贪心终究是空的,根基不稳,好比水上的浮萍。

自古权和钱缠在一块儿,“有权自然有钱”,但“有钱却未必有权”。

沈万三便是现成的例子。

商人的靠山,从来不是铁打的。

和老五交代完,杨俊准备往回走。

“老五师傅,咱不是头回打交道了,往后有事你直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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