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当兵!”

看她那兴奋的模样,杨俊心里有数了——比起上大学,这小妹更嚮往穿军装。

也是,那年代的年轻人,十个里有八个都嚮往军营。

“不爱红妆爱武装”,杨俊觉得杨柳这般活泼热烈的性子,或许更適合部队。

他想了想,叮嘱道:“想当兵的事先別声张,这两天我替你打听打听。”

“好,哥!”

杨柳毫不犹豫地点头。

回到客厅又聊了一阵,见天色不早,杨俊便准备回去。

伊秋水陪著王玉英几人送到大门口,看著杨俊开车走了才转身收拾。

回到南锣鼓巷的四合院,杨俊刚下车要走,二大爷刘海中正好推门出来。

“哎,军子,等等!你家来亲戚了。”

杨俊一愣:“我家亲戚?”

看他疑惑,二大爷接著说:“就你结婚那会儿从老家来的那个小伙子,旁边还跟著个小姑娘。”

经这一提,杨俊想起杨安国来了,可那小姑娘又是谁?难道也是要来轧钢厂上班的?

他索性熄了火下车。

“你这亲戚脾气挺倔,天这么冷,我让进屋暖和暖和都不肯。”

“谢谢二大爷,我弟就这性子,不爱麻烦人。”

杨俊道了谢。

二大爷摆摆手:“街里街坊的,客气啥。”

走进后院,杨俊一眼就看见门外站著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杨安国。

另一个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和杨柳年纪相仿。

姑娘上身穿著花棉袄,下身是臃肿的棉裤,头上裹著红头巾。

一张脸冻得发红,两手缩在袖子里,又是紧张又是好奇地望著眼前气派的四合院。

一见他们回来,两人赶忙起身迎上前。

“婶子,哥,你们回来啦。”

杨安国走过来,憨厚地打招呼。

下午三点有趟从山西开往四九城的火车,这时候他们出现在这儿,杨俊不免琢磨——这两人到底干什么去了?

“该不是捨不得坐公交车,一路走来的吧?”

杨俊心里猜著。

“就那么几步路的事,花那钱不值当。”

杨安国边说边把身旁的姑娘轻轻拉到身前,咧开嘴笑道,“这是香秀,我媳妇。”

“香秀,快叫人吶。”

名叫香秀的姑娘脸颊微红,带著几分靦腆,小声依次唤道:

“婶子。”

“大哥。”

“姐。”

接著,她又向屋里其他人简单问了好。

杨俊望著眼前这年纪与杨柳相仿却已为 的姑娘,心里不由得一顿。

这么早就成家了?到没到十八呢?

他记得清楚,上回杨安国来还是孤身一人,这才几天工夫,身边就多了个伴。

王玉英也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弟媳感到诧异,但很快便回过神来,走上前拉住姑娘的手:

“秀儿,快进屋暖和暖和,瞧这脸冻的。”

杨俊听了,嘴角微微一抽,有些无奈地看了母亲一眼——高原上的姑娘,脸蛋原本就透著健康的红润啊。

眾人进了屋,王玉英用火钳拨了拨炉子,又添上几块炭,让火烧得更旺些。

杨梅端来红糖水,热腾腾的,她自己平时都捨不得多喝。

杨安国则说起了这几天老家发生的事。

原来,他带著钢厂的工作证回到村里,整个村子就像炸开了锅。

自从杨贵走后,村里终於又有人能吃上城里的供应粮了。

一时间,二叔杨栋家的门槛几乎被踏破,那些大婶大娘们爭著把自家闺女往他家里领,都想攀上这门亲。

庄稼人虽守著土地过日子,心里却亮堂得很。

他们明白,能进城干活意味著什么——不用再日日面朝黄土背朝天,不用再被汗水浸透衣裳。

这意味著能端上城里的饭碗,过上城里的日子。

这意味著往后再也不用挨饿。

於是,邻近几个村子的乡亲,但凡家里有待嫁女儿的,都动起了结亲的心思。

村支书为此专门开了全村大会,態度坚决得很:这好事必须落在本村,杨安国的媳妇得从咱村里挑。

他的意思明摆著,肥水不流外人田。

杨栋被这场面弄得没了主意,最后乾脆让儿子自己决定。

结果,杨安国一眼就相中了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马香秀。

香秀的父母生怕好事多磨,坚持要在杨安国进城前把婚事办了。

於是,两人在老家匆匆忙忙摆了几桌酒,就算成了亲。

听罢这番经过,杨俊心底莫名浮起一丝羡慕。

杨安国这小子,运气倒是不差,能从四里八乡的姑娘里头挑一个。

唉。

这才像是咱们老杨家的样子。

坐在一旁的马香秀始终低著头,脸颊緋红,一言不发。

她心里有些惴惴的,总觉得这样嫁进杨家,像是沾了光,怕被旁人看轻。

“恭喜了,有情人终成眷属。”

杨俊率先开口贺道。

“往后可不用再偷偷摸摸的啦。”

玉英也跟著打趣。

这话引得眾人会心一笑,仿佛已经看见了这对青梅竹马如何借著进城的机会,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香秀抬眼悄悄望了望大家,眼神里含著羞,也含著感激。

这时,杨安国把手伸进衣兜,掏出一张折得有些发皱的纸片,递给杨俊。

“哥,这个用不上了,爹让我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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