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成子等阐教门人怒视虬首仙,眼中如有烈焰翻腾,若非此刻眾圣同在,只怕早已一拥而上令此处血溅五步。

西方教以药师为首的一眾 则眼含期待,面上浮著近乎玩味的笑意,儼然一副隔岸观火之態。

截教门下诸仙神情最为复杂:或忧心忡忡,或蹙眉深思,或愤懣难平,亦有人暗自讥誚,眉眼间藏著幸灾乐祸的流光。

相比之下,人教所在之处显得格外寧和。

那位立於高台上的“玄都仙师”

垂首盘坐,姿態庄重宛如入定。

然而余元细观之下,竟见他头颅极轻地点了一下,仿若倦鸟啄枝。

这……难道是睡著了?

余元心中掠过一丝荒谬,却无暇深究这位仙师是真寐或假眠。

封神之爭的序幕已然揭开,战鼓初震,风云將起。

苍凉浑厚的告饶声打破了寂静:“大圣恕罪!我等岂敢质疑诸圣威严,只求容稟一个微末之请——”

先前的激烈爭执早已化作一片压抑的沉默,眾人皆屏息凝神,等待著局势的演变。

这场关乎神权归属的序幕已然拉开,空气中瀰漫的紧绷与悸动,恰似暗潮汹涌的深海。

而潜藏於每个人心底的图谋与渴望,正是推动这场漫长角力的无形之力。

上千道目光隨之转动,只见一位面庞丰润、鼻头圆钝的中年道士自龙髯老祖身旁缓缓起身,执礼甚恭:

“敝派 登榜者眾,恐於诸圣眼中颇为面生。

依贫道浅见,不若將这封神典仪交由门下人数较多的我派主持?

不知此议能否入诸位尊者法眼?”

“无知妄言,灵牙,你可知耻!”

敖冥的轻斥宛若九天雷音,煌煌威压顷刻间令那名为灵牙的道人双膝坠地,无从抗拒。

侍立於侧的敖玄此时亦开口,话音里透出几分克制的慍意:“副掌教明鑑,长幼有序。

若师兄不愿执掌封神权柄,理应由次席承接,否则岂非陷我於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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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元闻言,下頜几不可察地收紧。

果然如他所料,这位道人成了他们谋取封神之路上最棘手的阻碍。

只因清教宗师素来珍视与二位师兄的手足情谊——昔年那场浩劫之中,余元曾长久以为兄长们的陨落,是缘於他们不听训诫、擅破清规入世,最终捲入红尘杀劫所致。

直至通天座下那位高傲的圣子踏足碧游宫,一番倨傲言辞如惊雷劈落,他才恍然彻悟:原来兄长们从未將自己这一脉真正放在眼中。

自此,三兄弟终於撕破了最后那层温情的面纱。

可惜彼时截教菁英已十不存一,早不復混沌初开时的鼎盛气象。

若想扭转封神结局,余元深知,必须跨过这道心结铸成的高墙。

借著上清神尊呵斥的余威,更多截教门人——诸如赵玄明之辈——纷纷离席单膝跪地,朗声恳求:

“师尊明鑑! 等绝无冒犯之意,只是阐教登榜者不过二十余人,而我截教上榜子弟近千,这封神大典理应由您主持啊!”

“求师尊为我等爭一条生路!”

“师兄虽存私心,还望师尊宽宥!”

“我等甘愿受封,但求过程光明正大,何须遮掩神位?”

“……”

声浪渐起,越来越多的门人伏地 。

他们的意图昭然若揭:皆盼封神权柄能落入自家教主掌中。

“尔等放肆!可还將我这教主放在眼里?!”

面对兄长与西王母,再遭门下眾人这般接连顶撞,敖玄只觉屈辱与怒意灼烧肺腑,面容蒙上了一层骇人的阴霾。

然而此刻发声者已达数百之眾,且多是武道宗师自发 。

若执意降罪,难免寒了眾人之心。

天武道尊略显迟疑,目光落向那位始终沉默的武宗道人。

对方似有所感,抬眼便道:“诸位何至於此?武门与武宗本出同源,执掌封王榜的仍是二位前辈道尊,难道还会算计自家武门不成?

诸位高呼自请受封,却莫忘了,先前登榜者本就由道门诸位尊长先行擬定。

就连武王座下十二天尊皆已列名榜上,尚有何忧?

难道名字上了封王榜,还能被无故抹去不成?”

“嗯?”

天武道尊的眉头蹙得更深。

这武宗道人究竟在言说何事?

玉元道长亦投去不解的目光——天地可鑑,此番局面绝非他事先谋划。

因这道人性情不似虬龙、赵公明那般耿烈爽直,他从未有机会与这位截门首徒深交。

此刻这位截教首徒为何竟与我方同调?

莫非……已被虬龙等人暗中说服?

或许这位大 本就对广成子一行心存疑虑?

这种可能性並非没有。

当初提醒天武修士的正是道宗道人。

此刻,道宗道人望向河岸对面的广成子等人,心底掠过一丝冷笑——

別的门派他或许不甚瞭然,可他多宝当年曾在崑崙山修行漫长岁月!

广成子等人拜入师门的仪式,他亦在场见证,因而对他们的心性再熟悉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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