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隨著教主娓娓
隨著教主娓娓道来,余元心中迷雾渐散。
万物生灭,轮迴不息,本是天地运行之常理。
称其无情或有情,不过生灵一厢情愿之念。
天道无私亦无念,无喜无悲,无爱无憎,只依既定秩序运转。
而修炼之人所行,实则逆反了万物盛衰之道。
长生者不死不灭,数目日增,所累积的因果牵缠、对天地灵机的索取也隨之暴涨。
若只一时一世,尚且不足打破平衡。
然岁月流转,求长生者愈眾,所需资粮愈巨,其余生灵所能得的天地滋养便愈少。
如此失衡,爭端渐起,因果纠缠,怨气沉积,终成量劫之兆。
纵观古来诸劫,莫不起於纷爭对峙。
量劫本是人祸,只因无可避免,才被唤作天罚。
洪荒初辟时,尚存一线化解之机;若应对不当,便会演化为无边浩劫。
劫至极致时,唯有圣人可爭一线生机,扭转乾坤轮迴。
故而每逢大劫將至,眾生皆赴太上宫中求引渡、解灾厄,涤清世间业障,復归太平。
通天教主言至此处,却暗嘆一声:“此番劫数,我本无意插手。”
他看向眼前恭敬立著的余元,缓声道:“但你等所言亦有道理。
既为我截教 ,命数前程,当由己掌。”
袖袍一拂,一幅捲轴虚影在他面前展开——正是那封神之榜。
余元一眼认出,这正是他先前听闻过的天命符册。
“封神之事,便交由你来主持。”
“这……”
余元面露讶色,“ 原以为会是多宝师兄或赵公明师兄担当此任,抑或是从隨侍仙童中遴选……”
“不愿?”
通天教主眉梢微扬,“先前不是还说,愿为我截教尽心竭力?”
“非是不愿。
只是 近来另有一事想办……”
余元略作迟疑道。
通天教主顿时瞭然,“你可是刚得了冥渊老祖那两件灵宝——元屠刀与阿鼻剑?这两件先天杀器尚且不足?也是,它们还未真正炼化称手。”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轻招,將那禁錮在四象阵中的一刀一剑收回掌中。
余真望著掌中那缕幽暗的印记残影,微微一怔。
“冥河烙印尚存……无妨。”
话音落下,对方袖袍轻拂,灵力如潺潺溪水淌过,印记隨之消散。”现在,你可以安心將它们炼化成器了。”
声音顿了一顿,“怎么?神色似有犹豫。”
余真嘴角动了动,终究没有立即应答。
“倒非不悦。”
片刻后,他才低声开口,“只是这对灵剑,我本另有用处。”
他原打算借这对“神仙眷侣剑”
布个局,诱些额外的收穫。
但眼见通天宗师隨手一引,灵力縈绕间竟凝出一柄紫气氤氳的玲瓏法杖,原先的计较便显得不那么紧要了。
他没有追问法杖的来歷,只笑了笑:“是我思虑不周了——前辈先前似乎提过,更惯用锤类兵刃?”
法杖轻轻悬停在余真面前,光华流转。
那人又道:“既然如此,便趁此刻机缘,再助你一程。”
杖身灵光倏然一盛,一柄小巧精致的锤子自光中浮现,静静悬空,通体流转著深邃的幽紫色泽。
余真眼中霎时掠过一抹亮色。
他不再多言,袖中如意袋一张,將那锤、双剑並一卷古朴图轴尽数纳入,隨即起身长揖:“多谢前辈赐宝。”
“小滑头。”
旁侧传来一声轻哼,故障女神语带不满,“又想拿这些当饵,引人上鉤罢?”
这话倒让余真忽然想起从前自这位手中取得的那块混沌钟残片。
“再『取』一回”
——说得可真贴切。
太乙山巔,玄玉宫深处。
回归凡尘之后,天地仿佛初开,鸿蒙流转,巍巍天柱矗立云端。
宫室內的玄玉映照著澄明光晕,剔透生辉。
虚空中有细雪无声飘落,將这方小世界笼入一层透明的水晶障壁之中,静謐而祥和。
座下眾 浸沐在浩瀚道韵之中,心神如丝,在真理长河里轻轻飘荡,恍若灵魂沉入神圣韵律匯成的深海。
不知过去多久,鸿蒙初辟之祖道元徐徐止住 ,手持玉如意,目光扫过殿內:“大劫將至。
尔等当闭守洞府,默诵天章,非召不得出。”
视线掠过金丹真人广成子及另外十一位金仙时,他轻声一嘆:“尔等身染红尘杀劫,宿缘牵引,终究需入世一行。”
眾人闻之,纷纷伏地告罪:“ 愚顽,乞祖师慈悲垂怜!”
道元抬手虚扶,声调沉缓却含著一线温光:“尔等皆已修成金仙,慧根深种,本不应歷此劫数。
奈何三尸未斩,道果未圆,终究难逃天数。”
此言一出,殿內金仙皆面露惭色,心潮暗涌。
昔年灾劫战祸之惨烈,许多人曾亲眼目睹。
而今劫波再临,难免殃及无辜,血染山河。
呼吸之间,兴衰更迭;当下困境,恰似往日之影重现。
诸 皆需砥礪心性,涤净魂灵,方能在因果锁链中寻得解脱之机,超脱苦海轮迴。
若不然,便只得直面天命碾轧,身死道消,魂魄无依。
待眾 退尽,道元转向仍留於殿內的烛阳,语气平淡却坚定:“你可回灵兔岛静修。
另传令下去:自今日起,凡我门下遇西方传法之人,任其自然,不必干涉。”
烛阳身形微震,垂首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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