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神色稍缓,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他心里清楚,若太初魔主一时心软,只作薄惩,此前种种布置便成泡影。

故在魔主动手前,李逸已暗推波澜,令诸多势力先行踏入那所谓轮迴之门。

自然,若能尽数剷除更为痛快。

但这与他早先筹谋之路已然相悖。

比起严惩魔主麾下,他更想將那溃烂的疮疤明明白白摊在对方面前,让魔主亲手触见、亲耳听闻——唯有如此,方能令其真正知晓,今时之势,魔道已难容此等污浊。

晨雾如纱,漫过山河殿阁。

乾元大殿门外,一面锦旗迎风轻扬,旗上“轮迴转世厅”

五字赫然醒目。

旗下设著一张雕龙画虎的五彩长案,案后则是一把凤鸣石琢成的逍遥椅。

李逸斜倚椅中,双目半闔,隨著椅身轻轻摇晃,似在聆听晨风低语。

风里带著草木清气,也拂来几分难以言明的寧和。

这面旗已立了有些时日,可真正前来应劫轮迴者,却寥寥无几。

虽说“太古三教会谈”

之际,不少魔道门人曾自愿登名,但那多半是因会谈间剑拔弩张之势,兼有“九洲仙派”

在旁推波助澜。

会谈一散,许多人的心便动摇起来。

何况此后仙魔两教关係日紧,轮迴之规迟迟未定,前途混沌未明。

原本愿入轮迴者,皆生了观望之意,想且待风云分明再做打算。

谁知这一“待”,竟等来一个惊雷般的消息——太初魔主座下数十亲信,已被尽数送上轮迴转轮!

此事如石入静潭,瞬息激起千层浪。

上下议论鼎沸,有人称快,更多人则將目光投向幕后执棋之人:李逸。”以权泄愤”

“挟私报復”

种种指责纷至沓来,甚至有人直赴天宫,欲请圣人重审轮迴之议。

然而天宫九门紧闭,外人难入半步。

一时间教中人心惶惶,各自惴惴。

李逸却对那些私语嘈切浑不在意,只日復一日躺在天极宫门外的长椅中,静候愿者上榜。

这般光景,一晃便是数月。

神榜上的名姓,不过添了数十而已。

这份差事实在是清閒得过分。

平日里从早到晚,连个人影都难得瞧见。

他便將大把的光阴用来琢磨手头那两件稀世灵器——灭魔刃与暗影镰,细细地將自身精元炼入其中,刻下独属於他的印记。

得了这两件得力臂助,先前捉襟见肘的窘况顿时缓解不少。

再加上袖里乾坤锁、撼岳锤、朱霞弓、玄羽箭几样宝物傍身,一身手段可谓今非昔比。

唯独那口品相不俗的“梵天钟”,至今仍被冷落在角落,覆著一层薄灰。

原是想抽空拾掇一番,可总被旁的琐事岔开——说到底,炼製那两件顶级灵器耗费的心力实在太过惊人。

或许改日该寻那位通玄子道友瞧瞧,看他有无妙法能修一修这钟……

正神游天外之际,一缕似曾相识的幽香悄然而至。

隨即,一道风华绝代的身影自半空翩然降下,落在他身侧,语带薄嗔:“怎的又在此处偷閒?”

李逸先是一怔,隨即舒展眉眼,扯出个戏謔的笑来:“你这扮相,倒真是惟妙惟肖。”

“什么惟妙惟肖!我句句属实!”

那人影转过身,语气已透出不耐。

李逸抬手揉了揉额角,嘆道:“梵天火,快些变回来罢。

若叫你师公瞧见你幻成她的模样,怕是一顿好打躲不掉。”

“我哪里露了破绽?”

话音未落,梵天火身形轻晃,已然恢復本相。

方才那倾国倾城的姿容如潮水褪去,眼前浮现的是一张莹润娇俏的小脸,眸如清泉,通透澄亮。

她身著金缕霞衣,头綰飞云冠,腰肢柔韧似初生柳条,双腿笔直修长,周身曲线起伏玲瓏。

华美宫装隨动作漾开涟漪,广袖轻扬时,宛如碎金般的光点簌簌飘洒,璀璨夺目。

李逸默默移开了视线。

此刻她正微鼓著脸,眸中带著几分不解与气恼:“我这『天罡化形』之术,不止形貌,连声息、气味乃至周身气韵皆可模仿。

你究竟如何一眼识破?”

李逸无奈一笑:“我与你熟稔至此,便如共著一件衣衫长大。

纵使你化作一条犬,我亦能立时认出。”

灵动的少女眨了眨眼,恍然点头:“倒也是。”

可她隨即眸光一转,佯怒道:“你才要变狗呢!”

“变狗又如何?”

李逸已抬手作势要敲她额头,嘴上却换了说教的腔调,“你若真想精研变化之道,便该多习练诸般形態,因时因地,隨机而化。

昔日我在昊天界探秘时,曾遇一位玄仙,他为躲避数名夺宝真仙的围堵,竟化作一截树影藏匿,果真瞒天过海。”

“当真?”

少女半信半疑,身子歪向一旁的太师椅,几乎偎到李逸臂侧,好奇追问,“那后来呢?”

李逸正色道:“后来他撞见一个化作恶犬的大能,被一口吞了。”

梵天火愣了片刻,才琢磨过味儿来,登时齜牙:“那我可要咬你了!”

“请便。

只记得变狗时,牙口得锋利些。”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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