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李逸神色稍
一番笑闹过后,緋衣少女整了整微乱的裙裾,目光落向殿门高悬的锦幡,忽然轻“啊”
一声,似是驀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你方才说,让长耳、定光之流籤押封神榜?”
她倏地转过头,眸光灼灼地钉在余元脸上,语气里透著鲜明的恼意,“依我看,这些叛徒就该立刻革除仙籍、打入轮迴,永世不得超生才是!”
余元轻轻挑了挑眉:“何不乾脆一点,让他们形神俱灭?”
“形神俱灭?”
红霞仙子蹙起眉心,眼中浮起一丝困惑。
余元仍悠悠躺在榻上,身子隨著摇椅轻晃,声调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这些人早已证得仙道,真灵不昧。
纵使轮迴百世,他们终究会忆起前尘,重踏修行之路——到那时,凭旧日恩怨,只怕会掀起更多祸端。
所以最乾净利落的法子,便是將真灵彻底抹去,从此天地间再无此號人物。”
流霞默然片刻,摇了摇头,低嘆一声:“我明白了……师尊终究不忍下此狠手,才將他们送上封神榜,借天庭律法永生永世约束其行。
比起轮迴转世,这或许反倒算是一条生路。”
余元微微頷首。
如今天庭虽未成气候,可一旦封神完毕,天规律令便將日渐森严。
风雨时序、昼夜更迭,皆须依规而行;稍有差池,便是千刀戮体、雷火焚魂之刑。
更何况,此番封神所涉的,又岂止正道仙真?三界六道运转,也需有对立之力维繫平衡。
想通此节,流霞终是幽幽一嘆,身化一抹綺丽云霞返回洞府去了。
余元望著她离去时那隱约寂寥的背影,並未出言宽慰。
知道得愈多,便离单纯快活愈远。
若可以,他寧愿这位自幼相伴的师姐,永远不必懂得这些。
封神杀劫已近在眼前。
倘若大势不改,通天教主百年之內便有道统倾覆之危,那位师姐亦將香魂陨落,化作封神榜上一缕受制於天条的幽魂,从此言行举止皆需顺应天道规则。
留给余元的时间不多了。
他心中早推演过无数破局之法,最直接的一种便是以力证道,超脱三界五行,届时连天道也难加干涉。
可古往今来,走通这条路的,一个也无。
於是他將目光投向了鸿蒙紫气。
碧游宫典籍中有载:此气乃太初之机所化,蕴藏诸般法则本源。
昔年道祖合道之后,將其赐予座下数位 ,称为“成圣之基”。
在余元看来,这便如同迈入圣境的唯一门券——欲成天道圣人,非有紫气不可。
否则为何冥河老祖效仿道祖壮举,功德广大,却始终未能踏出那一步?
缘由再清楚不过:自道祖合道后,未得鸿蒙紫气者,便再无法获天道认可,成就圣位。
正思量间,余元心神忽地一盪,一口残破小钟自中宫跃出,五色光华流转,发出清越鸣响。
自那次穿越未竟、休养两月后,这口小破钟的元气已渐渐恢復。
也是从那之后,余元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每当神游至不合心意的世界,便立即断开通路,重返现实。
此法確实减轻了对小钟的耗损。
如今一次穿梭,只需两三日的温养便能復原。
验证可行后,余元近来便时常动用这般“瞬穿”
之能。
每回行动,只要察觉並非心中所向的终点,杨翔便果断收住穿梭的势头,折返最初的真实。
这般节奏,对那口小破钟而言,简直是天赐的福音——劳逸相济,恰似工作与休憩的完美协奏。
表面看来,或许像极了才歇片刻又得匆匆赶工的疲惫身影,可於它,这反倒成了最自在的步调。
每完成一次“使命”,它只需耗费片刻光阴,便能换取数日的清閒。
倘若换一种视角——假使它始终处在隨时待命的状態,突然被要求不间断地劳作,那它大概会觉得自己遭了厄运。
但这些都不重要,杨翔从未让它为此费神。
將杂念悉数挥散后,他嫻熟地引动那“穿梭时空”
之力,再度启程。
叮——
时空钟鸣器微微一颤,漾开一缕混沌而绚烂的光晕,將他周身包裹。
仿佛只是眨眼之间,那把閒適椅上的身影便已消失,踏入渺茫无边的宇宙深空。
这一次的跃动带著某种熟稔的韵律,如同故友重逢,暗示著他已能从容来去。
当杨翔从狭窄的时空裂隙中脱身,伴隨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他的视野骤然开阔——一片苍茫而深邃的天地在眼前展开。
古老的气息拂面而来,其间隱约渗著一丝凛冽的凶意。
此地生机之浓郁,竟让杨翔呼吸为之一窒。
那澎湃的生命灵气如潮涌来,比东海仙家棲居之所还要充沛数十倍,几乎凝作流动的液態。
他举目四望,震撼於这片原始而壮丽的景象:蛟蛇腾空、巨龙盘踞山巔;金翅猛禽撕裂长天,彩蝶翩然掠过云霞。
脚下所立,乃是一座青翠峰峦之顶,群山环抱如屏。
半山腰处白云匯聚,宛如云海翻腾;远山则泛著莹莹宝光,灵藤古木交织丛生。
这方天地仿佛蕴藏著无限可能。
杨翔曾在碧玉殿的古籍中读过,自混沌初分、天地始成,世间便流淌著极为稠厚的灵韵。
只因早年三族爭主、诸力相衝,乃至西方圣脉遭损,大陆碎块飘零,渐次化成三千宇宙。
而洪荒灵脉始终未绝,默默滋养著万千世界。
那场远古之爭亦令原始界气运大伤,天地元力日渐稀薄。
后又歷经巫妖之劫,天柱倾塌、苍穹西北而斜、大地东南而陷,四象紊乱,元力流失更剧。
待到余元所在的年代,天地间的元力已近枯竭。
眾仙神只得於仙岛名山间开闢洞天,聚拢方圆百万里的微薄灵机,以供修行。
余元身为至高界境之人,並未將元力稀薄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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