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哦紇干
昔日洪荒百族赖以称雄的诸般天赋神通,在仙家妙法中竟大多能找到相应甚至更精微的法门。
自第三次讲道之后,便常有参悟仙道法则的炼气士主动寻衅,令许多依赖天赋神通存续的种族左支右絀,处境日艰。
你能施展“缩地成寸”?
不妨看看我这“咫尺天涯”
的玄通!
你善擬化天地万象?
莫急,“本尊”
亦有元神化相之法,足可应对!
若你还有“阴阳合体”
的秘术?
那便更须领教“本尊”
的手段了!
……
大磐与其他几位巫战士心中作何感想,余元全然不知。
此刻他心中唯一所系,便是儘快赶至朝霞洞,寻见那位名叫红云的长老。
三千里路途,本不算遥远。
尤其施展那空间秘术,化天涯为咫尺,本该转瞬即至。
谁知飞渡这三千里的途中,並未见到传言中幽光隱现的洞窟,
却望见大地上裂开三道痕跡——宽度皆不足五百步,却深邃得惊人,直坠万丈之下,並朝著正东方笔直延伸,最终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从云天之上俯瞰,这三道裂痕仿佛是哪位巨人以浓墨重笔在素帛上挥就的凌厉痕跡。
余元凝神细观,更觉得若將三者並列而视,其形貌犹如被某种巨兽的利爪狠狠撕裂留下的伤疤。
究竟是何等庞然之物,能有如此锋芒,贯穿这般厚重的大地?
……
高空远望之际,天边还有蛛网般的黑影缠绕著翻涌的混沌气息,伴隨沉闷雷鸣不住震动,恍若苍穹伤口中捲起的风暴。
天地灵机在此如怒涛激盪,又似涡流凭空骤生,显然此地曾爆发过惊人的斗法。
可惜余元未曾见到交手之人的身影,只瞥见下方山峦之间散落著几具仙修的残躯,皆面露惊惧之色。
询问过几位当地神灵,皆言被那场爭斗的威势骇得神魂欲散,难以描述当时情形。
无奈之下,余元只好自行探寻。
凭著几分直觉择定一个方向前行,不久便嗅到前方山隙间飘来的馥郁香气。
这……莫非是酒香?
余元心神微动,一念灵光闪过,神念悄然而展,便察觉林中竟聚集著数目惊人的猴群。
这些生灵或成群结队,多则近千,少则数百,总计数万之眾。
猴洞!
他曾听某位行者提过,在此一带见过红云长老的踪跡。
那么,那位长老若参与先前爭斗,是否会在此暂留?怀著一丝期许,余元敛去气息,悄然没入猴域之中。
不知是运数使然还是机缘恰至,他方才踏入此间不久,便於一处清幽角落瞥见一位正在栽植树苗的道人。
那人身著絳红云纹袍,白髮如雪,面容却饱满红润,周身流转著祥和深邃的道韵。
而被他亲手植入土中的那株幼苗亦非凡品:通体笼罩七色霞光,根须似有生命般朝著岩脉深处蜿蜒钻探。
树高不过七尺,径宽仅三尺余,枝干却如虬龙盘绕,屈曲向上,树皮皸裂似鳞,隱约有龙形之势。
其冠如翠盖,层叠掩映,叶片间流转的七彩辉光,正是那霞气的源头。
端详著叶片舒展的模样,余元心中已然篤定——此木必是茶中灵株无疑。
“道友可识得此树来歷?”
仙翁早察觉他步入山谷,却无半分惊诧,只含笑相询。
话音温润如玉,內里含著探究之意,竟无丝毫戒备。
余元虽未曾亲见,心下却已推演分明。
沉吟片刻,他頷首道:“可是道蕴茶?”
“好眼力!”
仙翁朗声应下,袖中滑出一只赤红葫芦,將清冽琼浆徐徐浇灌於茶树根畔。
霎时幽香四溢,如雾縈绕。
余元瞥见那葫芦,对老者修为已有了几分掂量。
待甘露尽洒,仙翁仰首自饮一口,方笑问:“观道友遁法,似有缩地成寸之妙?莫非出身土行巫族一脉?”
逢此知音,余元亦不遮掩,简言应道:“后土部巫者,名唤大磐。”
“果然如此!”
仙翁抚掌而悦,“老夫乃紫霄宫中散人红云,与贵部先巫颇有渊源。”
知晓巫族常寻灵药淬炼体魄,红云便顺势提议:“这道蕴茶尚在稚龄,不宜移根。
可否请道友容它在此生长些年月?待茶果熟时,你我再来商议摘取之事。”
余元本就好奇此种育之法,趁机问道:“既得灵株,何不移入洞天培植?偏要留在这武夷山野之间?”
红云摇头轻嘆:“非不愿移,是此树尚未悟透己身道韵,需借武夷地脉灵机滋养,方能孕育独有道则。
贵族修魂不修灵,或难深解此中关窍——灵根离此地脉,便如鱼离水,纵活亦失其神。
如此说明,道友可明白了?”
余元微微点头:“若固守此地,岂不怕日后为他人所夺?”
“无妨。”
红云展袖一挥,数面小幡没入土中,“此刻起,便叫它隱於世间。”
阵成剎那,灵株连周遭百丈之地恍若被凭空抹去。
纵是余元修为不凡,凝神亦难辨虚实。
“此后除你我二人,再无谁寻得此处。
纵是十万劫后命定取茶之人至此,也须费一番周折。”
红云捻须续道,“故需託付道友一事:待茶果成熟,若我未至,便劳你代为採收。”
余元一怔:“由我来取?”
“正是。”
红云面上掠过一抹赧然,“老夫平生贪恋杯中之物,每醉常歷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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