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傅语速急促,“他想坏了仪式!他们的肉体和魂魄,正在分离!”

花盘仪式,令替身变得足够美味诱人,才能诱使邪祟认可替身才是原主。

但是魂魄和肉体分离,便是毁了这份美味,破坏了仪式最核心的目的。

虽然下午拘住徐蝉时,陈师傅对於他的灵感已经高看了一眼,有所防备。

没想到他居然还是强行破坏定身术,还误打误撞做出了对於在场所有人最糟的选择。

早知如此,便该带著他的那位瘦猴朋友,一同前来……

“他翻不出什么水花。”

比起焦急的陈师傅,香童一脸轻鬆写意,“花盘仪式,令替身和木盘,成为一个整体,包括魂魄和肉体。”

“我现在便催动花盘追上去。”

“在邪祟赶到前,將他们的魂魄拘回肉身,便不会影响送花盘的效果。”

站在轿子盘,脑袋蒙著红布的王少爷突然上前一步,“你,你们在说些什么!该不会仪式出问题了吧!”

听著匠人老头和香童,突然开始嘰里咕嚕不知说些什么,被红布遮挡不可视物的王少爷止不住的惊慌。

香童阴惻惻地笑了一声,“別担心。王少爷,一切顺利。”

“邪祟已经过去了,去把他们吃了!”

……

……

“慢,慢一点,我要喘不上气了!”

“你现在已经没有呼吸了。”

无视身后曹音容的抱怨,徐蝉拉扯著女孩浅灰色的魂体,顺著地下河流,到了记忆中的那条死路。

曹音容顺著徐蝉的目光看去,前方不远的洞穴內,停放著一口巨大的棺材,泛著冰冷的光泽。

棺盖並未完全合拢,露出一指宽的缝隙。

“这里是什么地方?”

徐蝉谨慎地保持著距离,“我曾经差点死过一次,被邪祟追赶著来到这里,是这口棺材击伤了邪祟,救了我一命。”

“也就是说,我们……你能活下来了?”

想到自己的胸口,正插著一根大铁钉,曹音容將我们改成了你。

“我也不確定。这口棺材,並不只会伤害邪祟,也会伤害我们。”

徐蝉摇摇头,举起了左手。

灰色的碎屑,正从手臂中不断散去,半透明的魂体,如同筛子般,迅速变得千疮百孔。

不止是徐蝉,曹音容的身体,此刻也发生著同样的变化。

虽然儘可能保持了和棺材的距离,但是也只是將伤害降低,每一秒,徐蝉都能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

可是如果再保持更远的距离,远离棺材的伤害区域之外,徐蝉也没把握在邪祟降临的瞬间,能够及时反应过来。

“我考虑了三种不同的结局。”

“比较好的的结局。”

“如果邪祟来到这里,被棺材第二次攻击,直接被消灭。如果我们侥倖没死,我会找上王家,討一个公道。”

说著,徐蝉看了眼曹音容,“如果你死了,我会连张家的份也一起算上。”

“然后是,差一点的结局。”

“邪祟赶到,被棺材第二次攻击,却只是重创,没有被消灭。”

“但是至少我们的魂魄,能够乾乾净净的死。”

“王家和张家的仇,邪祟会帮我们报。”

曹音容小心翼翼地看向徐蝉,“你是说,我们两个替身死了,邪祟还是会去找张家二小姐,还有王家少爷的麻烦?”

徐蝉思索了下,“如果我是那个邪祟,白跑了一趟,一无所获,啥都没吃上,甚至又被设局打了一顿。如果王家能有只狗活著,都算它心善了。”

曹音容有些疲惫地笑起来,露出酒窝,“哈哈,那很划算了。”

看著已经变得模糊的曹音容,徐蝉嘆了口气,“可惜,现在好像是最糟的结局、”

“邪祟没有及时赶到,我们的魂魄,马上就会在棺材的无差別攻击下彻底毁灭。”

“虽然邪祟没能吃了我们,王家的替死计划也没能得逞。但我还是觉得,有些亏大了。”

“对不起,捅了你一下,让你白受罪了。”

“我们的运气,也太烂了。”

女孩对著空中挥了下拳头,“才不是呢!我的好运都要爆了!”

声音有些晃动,却无比坚定。

“你完成了对我承诺,乾乾净净的死,对吧!”

“而且,扎铁钉的,是我自己,跟你没关係!”

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从来没有做过什么选择。一切都是別人安排好的。这一次,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

“我很开心。”

“能在最后遇到你这样的朋友。真好。”

“如果我们能早一点遇见,就更好了!”

徐蝉:“嗯。”

女孩满意的闭上眼睛,“再见……”

然后,猛地睁开。

哗,哗,哗。

水流激盪。

伴隨著水花的涌动,大量的鱼群奋力拍打著尾巴,赶集似的,推举著木盘,逆著河流的方向,向著少年少女的魂魄直衝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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