簇拥在元宝和符纸之间,女孩的身体弓了起来,痉挛地呼吸著,胸膛处暗红的血液汩汩地往外渗。

徐蝉靠著木盘边缘调整著呼吸。

刚刚强行催动著灵感,反抗著施加在身上的定身术法,徐蝉觉得自己已经疲惫得如同熬了两天夜,昏昏沉沉。

再想要让身体动起来,自己怕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直接昏死过去。

不过眼下,自己的计划,已经用不到肉身执行。

徐蝉闭上眼睛。

剎!

半透明的魂体,轻巧地从肉体中解脱出来。

一次便成功。

比起藉助肉身和木盘在地下河道中漂流,依靠魂魄状態,迅速赶往潜藏著诡异棺材的洞穴,显然更为迅速。

这两天,徐蝉模仿著记忆中濒死状態的感受,进行了数次测试,离魂出体並非多么容易的事情,尝试10次,才能成功一次。

原本徐蝉已经打算如果临场发挥市场,大不了用铁钉给自己也补一刀,陷入濒死后让魂魄脱身。

但是在木盘之上,身体被固定,魂魄反而更容易拉扯。

徐蝉左右翻看了一下自己淡灰色,半透明的手,隨后目光转向瘫倒在地的女孩,静静地看著

重伤的身躯表面,灰色的魂体显现出来,开始向上分离。

她是计划外的变数。

徐蝉最初在玄妙观四处打听珠璣巷的地名,有两个目的。

一个是確认邪祟的所在。

一个是將这个地名,通过那些跟踪自己的僕役,宣扬到王家耳中。

为了让邪祟不再滋扰那位王家少爷,他们不会放过任何线索,查到邪祟逗留在珠璣巷附近,不会花费太多时间。

同样,他们也会毫不犹豫选择让自己这个替身,为王少爷替死。

替死的地点,很有可能便是珠璣巷,这最容易让邪祟找到的地方。

只要他们將自己抓到这里,通过珠璣巷的方位確认,自己便能接近那个巨大,诡异,恐怖的棺材。

王家,想让我替死。邪祟,想吞噬我的魂魄。

好啊,那大家都別想活了,大不了一起爆了!

但是徐蝉没想到,今晚替死的仪式,居然多了个替身。

多了这变数,情况便截然不同。

根据自己上吊的记忆,濒死的人,更容易吸引邪祟来吞吃魂魄。

只要这位叫做曹音容的女孩先死,就能让她分散邪祟的注意,为自己爭取时间,提高容错率,增加计划成功的概率。

然后是最后一步,將女孩作为诱饵,引诱邪祟前往棺材所在的洞穴。

……

……

我,还没死?

曹音容有些疑惑地捏了捏自己的脸蛋,痛的。

又向上蹦了蹦,跳起来……不,我怎么飘起来了?

“別飘了。”

女孩的手被牵住,身后,传来徐蝉的声音。

曹音容:“我,我还没死?”

“没死,不过快了,你往下看。”

曹音容听话地向下看去,木盘的另一边,双目留著血泪的徐蝉也瘫倒在地上。

曹音容脸色茫然地看向身后,牵著自己手的,是令一个徐蝉,“我们现在……”

“没时间解释了,跟我走!”

徐蝉皱了皱眉,拉扯著曹音容,向著前方岔道飘去。

岩洞的远方,已经能感受到那熟悉的恶意正在逐渐靠近,只是,与记忆中不同,此时的恶意,又包含了某种的贪婪情绪。

灵感在脑中具现出了黑暗中某个看不清的存在,正在流口水的画面。

……

……

珠璣巷尽头的空地。

周顺和阿义,连同著二十几名王家家丁们,分散在火盆阵法的外层。

静的可怕。

香童和陈师傅下令噤声,便无人敢说话。

但是周顺和阿义等人脸上的神情丰富多彩。

仪式进行得怎么样了?

那两个替身,已经被邪祟吃掉了吗?

火盆的保护,只是阵法的最外层,更加安全的內层站不下这许多人。

內层烛台的小圆圈內,只有香童,陈师傅,王夫人,王少爷,还有张总商家的二小姐。

因此,虽然早已看不清木盘漂流的去向,但家丁们还是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看向前方幽深曲折的地下河道,满是忐忑。

噼啪。

火盆的火光中,松木柴块爆开,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闭著眼的匠人老头陈师傅,忽地抬起头,用上方语说道,“阿达嘎啦!”

糟了。

香童按了按眉心处的莲花银饰,用上方语回应道,“我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小子用铁钉捅了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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