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

片刻,感受著贵妇人的挣扎逐渐减弱,香童放开了压著贵妇人的手,。

王夫人微微摇头,“不必说了,我明白。我什么都不会做。这次,王家欠你个人情。”

热血上头,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人死了,救不回来。

和靖夜司的人別矛头,那死的便是整个王家了。

噗嗤!

小花將带血的袖箭,粗暴地从王少爷的脑袋上拔了出来。

“真可惜,看来邪祟是真的逃了。”

最后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王少爷,男乌鸦戏謔地说道,“別怪我,死后也別来找我。都是你娘的主意。喝了法水,说不定你还有机会活下来呢。”

王夫人低著头,一言不发。

“嘖。”

小花扯了扯嘴角,又把袖箭插回王少爷的脑袋。

可惜,王夫人不上鉤。

不然就有藉口把剩下的几个人连带著香童一起宰了吧?

“小花,你情绪有些不对,先把鼓收起来。”

“哦。”

听到皮姐的话语,小花乖巧地掏出张黑布,盖住腰鼓。

见小花脸上的怪笑恢復正常,皮姐才走到小花身旁,指了指王少爷的尸体,“他被邪祟侵蚀太深,邪病难消。”

“他活著,便会將邪气污染危害他人,成为邪祟肆虐的帮凶。”

“故,诛之。”

语气没有一点波动。

比起像是在对王夫人表达歉意,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为刚刚小花的行动,做出说明。

小花蹲在地上,搓了搓手,“皮姐,现在该怎么办?邪祟逃了,这么大一个地下旧城,该怎么找?”

皮姐拍了拍小花的脑袋,恢復了温婉的声调,“总会有线索的。他们这些人特意来这里送花盘,肯定知道点什么。”

小花享受地用头蹭了蹭皮姐的手,隨后,目光扫过王夫人,香童,以及仍坐在轿子中的张家二小姐,“你们准备自己说,还是我来帮你们说?”

香童心中一阵恶寒。

看这两个夜啼郎的態度,在自己等人身上查不到邪祟的线索,他们不会罢休。

想空手打发他们回去,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他们查下去。

香童的目光在王夫人和盖著红布的轿子之间游移。

如果牺牲其中一人,丟出一个线索,是否能转移夜啼郎的注意力?

最糟的情况,或许还得和这两个夜啼郎斗法。

“两位大人……”

香童正准备开口,却突然愣住。

小花扬起了脑袋,“怎么,你又有什么不满意?”

香童笑意盈盈,“不,我有重要线索,一定对你们有用。”

真心话。

就在刚才,香童突然恢復了对於花盘附近区域的感应。

在邪祟降临的时候,香童对於那片区域的感应,就已经变成了一片空白。

或许是由於邪祟的干扰已经失效。

现在,香童可以清晰地感应到,有一个替身,还活著。

……

……

徐蝉感受著自己的心跳。

脉搏重新恢復跳动,血液也开始流动。

肌肉骨骼的触感,也开始变得清晰,大概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睁开眼,正常行动了吧。

回想著刚刚脑中闪现的经文,头就不自觉地有些痛。

徐蝉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知识强暴了。

幽冥八法。

棺自在。

按照那篇经文的说法,自己被棺材赐予了某种修行法门,自己和曹音容的身躯,也被进行了改造。

徐蝉成了一座人形棺材,收容保护曹音容。

同时,女孩进入徐蝉的身体之后,也为徐蝉这个棺材提供生机。

不论如何,自己算是以某种方式活下来了。

而垂死重伤的女孩,也无药自愈,成了一个活蹦乱跳的殭尸。

虽然,只剩下一只右手就是了。

没有太多庆幸,徐蝉反而更感到困惑。

棺自在,是同时兼顾棺和尸的功法。

如果不是自己打破了黑玉棺材,自己也不会得到完全的功法。

所以,是谁在洞穴內留下了这个修行功法?

为什么在要单独用黑玉棺材留下了不完整的传承,唯独只有尸部分的传承?

哗哗,哗哗。

知觉开始恢復。

徐蝉的耳边,传来潺潺水声。

这里是?

徐蝉勉强睁开双眼。

元宝,符纸,死公鸡,这里是之前用来送替身的花盘。

我怎么又回来了?

咔噠。

木盘一阵晃动,卡在了河道的边缘。

徐蝉半躺在木盘之上,默默注视著岸边或站或躺的人影。

阵法被破,火盆和烛台,都已翻倒熄灭。

插在最外圈的四色令旗被撕的粉碎,曾经用绳索悬掛在高空的黄布,红纸,散落了一地。

很明显,邪祟来这里闹了一圈,可惜,闹的不够彻底。

徐蝉看向香童身旁,两名带著半面黑色乌鸦面具的男女。

闹得不彻底的原因,应该就跟这两个突然出现的怪人有关。

“这名少年,是王少爷的替身。”

岸边,香童指著木盘上的清秀少年,对著皮姐和小花说道,“珠璣巷的名字,是他提出来的。所以我们才会来到这里,来到地下旧城。”

“也是在这里,我们进行了送花船的仪式。”

“送走两名替身,邪祟降临,本应吞食祭品。却有一名替身活了下来。”

隨著香童的讲述,两名夜啼郎的眼瞳,定格在徐蝉身上。

深黑的眼底,凝著阴鷙的冷光。

香童似笑非笑地看向徐蝉。

“如果说这里有谁最了解邪祟,只能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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