淌著血的贵妇人,如同香甜的饵料。
徐蝉的面前,女倀鬼的嘴角撕裂到耳根,流著口水。
长著鼴鼠般面容的倀鬼,漆黑空洞的眼眶中,闪著微弱的幽光。
还有人头蛇身,全身长著细毛的怪物,嘴里不断吐著信子。
想吃,好想吃。
可是包围著王夫人和徐蝉的倀鬼们,却仍然默默地保持著距离。
只有那位为首的,全身畸形的女倀鬼,伸长了脖颈,铜铃大的眼珠子滴溜溜转著,试探地看向少年。
徐蝉微微頷首。
得到了允许,女倀鬼小心地,谨慎地低下脑袋,对著王夫人的手臂轻轻咬了一小口。
血肉之中,有著不甘,恐惧,恨意,愤怒。
还有阴气。
无比纯净的阴气。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饵料,而是珍饈!补品!仙品!
有著女倀鬼打头,鼴鼠人,人头蛇等倀鬼们也不再忍耐,纷纷聚拢过来,围著王夫人撕咬。
华贵的罗裙被撕得稀烂,髮髻散乱,金银首饰洒满一地。
王夫人瘫在地上,悽厉地惨叫著。
倀鬼们正一点点啃噬著她的血肉。
一小口,一小口。
仿若凌迟。
“救我,救我,杀了我!”
王夫人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徐蝉。
满身苦楚,早已超过普通人所能承受的疼痛閾值。
可是被徐蝉注入的阴气,却令王夫人意识无比的清醒,清醒地感受著每一次撕咬的痛苦。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只求你!给我一个痛快!”
王夫人声音嘶哑,带著绝望的哭腔。
徐蝉只是冷冷看著王夫人的惨状。
任由王夫人被撕扯的鲜血,溅得自己满身,满脸。
王夫人的恨意,是如此的甘美,正在吞噬血肉的鼴鼠人,忍不住狠狠咬了一大口。
“小畜生,你不得好死!啊啊啊啊啊!!”
嘭!
伴隨著王夫人的痛呼,女倀鬼扬起修长畸形的手臂,直接將鼴鼠人击飞五丈之外。
“你,帮了我?”
王夫人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长脖子的女倀鬼。
从她狰狞的脸上,依稀能辨认出女倀鬼原本的身份。
这个怪物,曾是自己的贴身侍女。
“碧娟,你认出我了?救我……”
吧唧!
女倀鬼对著王夫人,毫不犹豫又咬上了一小口。
不远处,在地上翻滚了一圈,被女倀鬼打飞的鼴鼠人焦急地叫了一声,手脚並用,想要爬回自己原本的位置,却被倀鬼们层层叠叠地堵在外边。
贵妇人体內蕴含的大量纯净的阴气,著实令倀鬼们沉迷,一小口一小口,停不下来。
任谁都看得出来,那个诡异恐怖的少年,想要让贵妇人活著受折磨。
只要王夫人还活著,那个少年就会时不时给她体內续上大量的阴气,维持她的清醒。
但,如果她死了呢?
为了儘可能更多地享用蕴含阴气的血肉,所有倀鬼都默契地小口进食。
对於鼴鼠人这个坏了规矩的混蛋,没有倀鬼会同情怜悯,让它得吃。
“我儿……你来接我了。”
王夫人疯狂摇晃著脑袋,口吐白沫,神色癲狂地抽搐著,“不是我,不是娘亲的错……不,不要!!快住手!”
即使有阴气强行吊命,在倀鬼们不断地啃食下,王夫人的肉身已然崩溃。
海量的阴气,衝垮了王夫人剩余的理智,令她看到了本不该有的幻象。
这並非是徐蝉主动施加的幻术,而单纯是阴气引发的神经错乱,所以即使是徐蝉也不知道王夫人到底看到了什么。
虽然有些小缺憾,不过这场復仇,也算是到了尾声。
杀猪刀,捅进了女倀鬼的胸腹。
嘰!!
一瞬间的诧异之后,女倀鬼狂叫著想要挣扎,又被徐蝉补上一刀。
嘰,嘰!嘰!!!
看出女倀鬼眼神中的诧异,徐蝉扯了扯嘴角,“你不会以为我就站在你们这边了吧?”
王夫人是內城的纺织大户,家族企业,关係著不少人的营生和因果。
亲手杀了王夫人,徐蝉毫不怀疑自己的善功已经清零。
既然如此,多杀些倀鬼也算是弥补。
嘰嘰!嘰嘰嘰!!!
女倀鬼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警醒同伴。
可是倀鬼们,眼中只剩下富含阴气的血肉。
在血经之中,它们被封印了太久,饿了太久。
不管它们原先是什么鬼,现在都成了饿死鬼,没人在意死去的同伴。
或者,女倀鬼死了最好,这样就少了一个抢食的。
剎!
血红色的煞气燃烧,以杀猪刀为中心,女倀鬼的外皮化为灰烬。
“第一个。”
徐蝉抽出杀猪刀,向著大快朵颐的倀鬼们走去。
……
……
王家宅邸。
库房西侧,空旷的青石板场地,全是被晾晒的布匹绸缎。
梁小鼠正在这令人眼花繚乱的布匹绸缎之间,快速奔跑穿行著。
唰!
一把匕首从布匹之间探出,削去了梁小鼠头上的几缕秀髮。
少女反握著匕首,微微喘气,略微平復了下呼吸,“把,命契,交出来。”
这个黄头髮的混蛋,从自己的衣服里偷走王家仇敌的命契之后,便在自己眼皮底下溜走,差点就没追上。
“臥槽!”
梁小鼠猛地向后跳了几步,摸了摸自己有些发凉地头皮,看向蛮族少女,“你脑子有病吧!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要蝉哥儿的八字命契?”
“还给我!小偷!”
短暂休息了片刻,蛮族少女已经恢復了精力,一个闪身,握著匕首就向梁小鼠刺去。
看著少女矫健的动作,梁小鼠眼皮一跳。
还好,我有蝉哥儿给的哭丧棒。
哭丧棒能打鬼,也能让活人短暂迷惑意识,之前在对付那几名王家家丁时,已经验证了这一点。
呼!
呜呜!
破空风声中附带的女声哭泣。
可是,蛮族少女连半秒的昏厥都没有。
匕首突刺。
梁小鼠瞪大了眼睛,尽力闪避,但腰侧还是传来一阵刺痛。
一步慢,步步慢。
嘭!
少女一个顶肘,將梁小鼠连带著哭丧棒一同撞飞。
哭丧棒掉落在一旁,被少女一脚踢开。
梁小鼠勉强起身,捂著腰侧伤口,鲜血从指尖渗透。
哭丧棒,对这个蛮族少女没有任何影响,连半秒的昏厥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她的巫师哥哥给了她什么护身的好东西,或许是因为她本身就对这类事物有著抗性。
並且这个蛮族少女的身手,好像还在自己之上。
梁小鼠的手按在腰间,忍耐住身体的颤抖,“咱们打个商量,为什么你就非得要蝉哥儿的命契不可?”
“我哥被他害了,被困住了!我不会放过他!”
“你这不是不讲理吗!明明就是你们先诅咒蝉哥儿的!”
“收了钱。王家的仇敌,就是我们的仇敌。”
梁小鼠挠挠头髮,“王家都成这样了,咱们不是应该先考虑怎么脱困?”
“交出命契,饶你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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