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从穿堂的尽头,逐渐向自己逼近的徐蝉,王老太爷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凝滯了。
“徐蝉。”
王老太爷打了个哆嗦,“你,你听我说……”
“说什么?”
“巫师,请巫师来诅咒您,全是我女儿的主意!我全不知情!”
王老太爷声嘶力竭地吶喊著。
一边说著,老头用手指指向身旁的王夫人,“都是这个女人的错!这个女人,要杀要剐,要怎么折磨,都任由你处理。”
“只要您一句话,从今以后,王家就是您的了,是您的钱袋子!是您的附庸!这是我,这是王家对您的赔罪!”
“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说罢,王老太爷低下了脑袋,等待著判决。
踏踏。
踏踏。
王老太爷的视线中,少年脚下的短靴停下了。
“我父母的死,是怎么回事。”
听了这话,王老太爷瑟缩了一下,“这,和我们绝无关係……”
“就是我们干的!”
王夫人笑了,笑的风情,笑的摇曳生姿,“对,是我们王家下的手!为了將你带走成为我儿的活替身!”
“但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你,你这个小畜生,刚好和我儿相同的八字!”
“听懂了吗!”
“都是因为你,你的父母才会死!”
“是你这个小畜生把他们给剋死的!”
啪!
王老太爷重重甩了王夫人一巴掌。
贵妇人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个红彤彤的掌印。
“混帐东西!你在胡说些什么!”
“老东西,我看你才是老糊涂了!”
啪!
王老太爷捂著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女儿,“你,你……”
她怎么敢的?
居然反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王夫人揪起王老太爷的衣领,“你以为出卖自己的女儿,出卖王家,就能换回你的小命?”
一边说著,一脸懵懂地王老太爷,踉踉蹌蹌地被王夫人拖到了徐蝉面前。
“做梦!”
王夫人站在徐蝉的面前,拎起王老太爷的脑袋,逼迫王老太爷看著少年的脸,“他只是想要羞辱我们!想看我们在他这个泥腿子面前,卑躬屈膝,丑態毕现!”
“我亲爱的父亲,你想要跪著死,还是站著死!”
王老太爷囁嚅著,“我不想死。”
“没出息的东西。”
王夫人甩了甩手,鬆开了王老太爷的衣领。
徐蝉看向王夫人,“你倒是比你爹更有骨气。”
“小畜生,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復仇的快感!我不会给你!”
王夫人没有任何迴避,直视著徐蝉的双眼,“来啊,杀了我们!”
“你不怕死?”
王夫人吃吃笑著,“怕啊!当然怕!但是我更怕不能为我儿报仇!”
“我知道,靖夜司有个叫善功的评价体系。昨天你离开役卒所,却没有第一时间找上门,怕是就是担心自己善功不够吧?”
“杀了我们,你自己也得死!”
说著,王夫人把王老太爷一把推到徐蝉脚下,“来,杀啊!杀!”
“別杀,別杀!”
翻滚在地的王老太爷连连摆手,低声下气地乞求,“唉,徐蝉,你还年轻,要更珍惜自己的性命……”
咔!
徐蝉一脚,毫不留情断了老头的膝盖。
“你们命贱,值不得我浪费自己的命。”
“啊啊啊啊啊!!”
在王老太爷的惨叫声中,徐蝉精准地从王夫人的怀中抽出了一张木板,“我只要这个。”
“还有这个。”
徐蝉弯下腰,从老头的腰带间取出第二块鬼板。
“不,不要!把鬼板还给我!”
老头忍著痛,死死抱住徐蝉的小腿。
徐蝉一脚將王老太爷甩开,隨后一个侧身,如同背后长眼一般,闪过了试图从后方掐抱住自己脖子的王夫人。
咔!
又是一声清脆的关节弹响。
王夫人的腿也断了。
看著两个新鲜出炉的残疾人,徐蝉满意地拍了拍手,“这下就齐整了。”
王老太爷趴在地上,看著被徐蝉夺走的鬼板,一脸绝望地哀嚎,“鬼板……没有了鬼板!在这个鬼地方,我们还不是要被那些怪物杀死!夺走了鬼板,你就是故意要杀了我们!”
这话既是乞求,也是威胁。
间接地杀人,还是杀的內城大户,你难道就真的不怕沾染因果?
在被倀鬼包围的情况下,夺走我们的鬼板,这,就是故意杀人。
但是徐蝉却只是將两块鬼板收好,背过身子,转身离开。
一边走著,徐蝉又隨口补充了一句。
“取走鬼板,是为了破除血经咒力,为了守护內城,除魔卫道。”
“哈哈,哈哈哈!”
王夫人脸色苍白,忍著双腿被折断的剧痛,尖锐地嘲笑著,“小畜生!你怕了?只敢绕著弯子杀人?”
“你以为这样做,就能逃过善功的处罚?”
见徐蝉的脚步没有停留,王夫人的声音小了下去,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出了差错。
不过转眼之间,王夫人又拉高了声量。
“你不知道!对不对!?你根本就不知道!”
“你只是在自己骗自己!”
“哈哈,哈哈哈!!”
“小畜生!”
“我在下边等著你!”
直到徐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的尽头,王夫人还在不停咒骂。
王老太爷如丧考妣的瘫在地上,抱著自己的伤腿,恶狠狠地盯著王夫人,“我为什么会生下你这个蠢女儿!还有那个败家痴呆的孙儿!”
“一世英名,五世家传,就都毁在你们手上!”
王夫人转过头,瞟了老头一眼,“你还有脸说?孙儿死了,你不管。还请了个学艺不精的废物巫医,连诅咒法事都做不明白,让徐蝉那小畜生找上门来!”
“就是你个老不死的,害我们落到了这般田地!”
王老太爷被骂得差点闭过气去,“你,你!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闭嘴!”
王夫人突然压低了声音,神色惊慌。
看到女儿的反应,王老太爷意识到了什么,但还是忍著心中的恐惧,慢慢转头看向侧廊和穿堂衔接的入口。
滋,滋,滋。
伴隨著如同在水面摩擦的声音。
一条人腿,一条鱼尾的人形大青蛙越过柱子的转角,偏过脑袋,看向王老太爷。
“柴修平……”
王老太爷从嗓子眼,吐出了自己女婿的名字。
刚刚还有些人样的中年赘婿,此刻的上半身已经完全变成了青蛙的模样。
一只,长著獠牙的青蛙。
此刻,他已经完全化作了倀鬼。
而自己的手中,却没有了赖以保命的鬼板!
“別,別过来!”
双腿不能用力,王老太爷便用手向前用力攀爬。
手指抠进砖石的缝隙,留下一地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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