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怎么问,李英俊都一口咬定,枪是捡来的,藏在家里用来防身,自己出现在槐花园附近,以及和假车夫有过接触,完全是凑巧。
李福文凑到史都华近前:“督察长,这么问下去,是问不出结果来的,依我看,得给这傢伙松松筋骨才行。要不然,他不会老实的。”
史都华正色说:“刑讯逼供有违司法公正,也是文明社会所不允许的,身为督察长,我不会同意在自己管辖之下,有侵害人权的事情发生。”
李福文陪著笑脸:“是是是。”
史都华看了一眼手錶,站起身说:“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李巡长,你继续审,有结果了通知我。”
说著话,叫上那位美籍探长,连同几名外籍巡捕全都走了。
审讯室里,就只剩下李福文和郑重,以及两个华捕。
听著走廊里脚步声渐远,李福文嗤的一笑:“文明的时候,长官们都在,眼看著要不文明了,呼拉拉全撤了。临走之前,还得撇清责任,说几句场面话,什么司法公正侵害人权啥的。还想要文明,还想要犯人招供,这不是当婊子立牌坊吗?”
郑重知道,这是准备要动刑了,按照租界当局规定,刑讯是违法的,矛盾之处就在於,刑讯又是审讯过程中,最直接有效的手段,文明人见不得这些,就只好“有些公务要处理”——看不见就只当没发生。
“他们走了也好,起码能鬆快鬆快……”
李福文一边自言自语的嘟囔著,一边解开风纪扣,迈步来到李英俊近前:“小子,都听见了吧,文明人全走了,剩下的这几位都不文明,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不说?”
李英俊咧了咧嘴:“巡长大人,我啥也没干,你让我说啥呀?”
李福文点点头:“行。你有种。”
说著话,回身对巡捕说:“来,老三样伺候著!”
租界向来以文明法治自居,巡捕房暗地里的刑讯手段,自然要做的隱秘些,那些会造成明显外伤的刑罚,比如烙铁、夹棍、皮鞭之类,基本被排除在外,以免落人口实。
中国的歷朝歷代,最不缺的就是酷吏和折磨人的手段。
李福文所说的老三样,指的是水葫芦、老虎凳和辣椒水。
“先给他来哪样?”
巡捕问李福文。
李福文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隨手扔给郑重一支香菸,自己也点燃一支,深深吸了一口,打量著神色略显紧张的李英俊:“灰头土脸的,看著就不文明,先给他洗洗。”
刑具都是现成的,只是没摆在明面。两个巡捕一边一个,合力把李英俊摁进冰冷的水桶里,李英俊徒劳的挣扎著,却是根本动弹不得,只能被动的咕嘟嘟喝著凉水。
巡捕很有经验,估算著时间,间隔一分钟左右,把李英俊拽出来喘口气,立刻再摁进去。
如此反覆多次,喝进去太多的水,肚子就会越涨越大,神似葫芦形状,所以称之为“水葫芦”。
十分钟后,李英俊再一次被拽出来,瘫倒在满是水渍的水泥地上,顺著嘴角不停的往外吐水。
“招不招?”
“让我招啥呀,呕……”
“你不招,再这么灌下去,肠子撑爆了,可別怪我!”
“没有的事,总不能让我、让我瞎编吧,呕、呕、呕……”
“继续灌!”
忽然,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
一个巡捕的声音说:“赵律师,你们不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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