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那个竖子,离间我与父皇的父子情分!皆是此人作祟!”

最依仗的撒娇取宠手段被死死封死,李泰心中咬牙暗恨,五臟六腑都似被怒火灼烧。

每每忆起两仪殿上,李象那副张狂讥讽、目无尊卑的碍眼模样。

他便心如焚火、夜不能安,心底无数次翻涌狠念——恨不得即刻遣死士潜入隆庆坊,將那狂悖的竖子李象挫骨扬灰!

但,他不能那么做,不能加重父皇心中对他的怀疑。

现下,他在父皇心中,尚且余有一些信任。

应该趁著这些信任尚未消磨殆尽,赶紧登上储君之位,使得爭储之事尘埃落定!

这也是他急於推动朝中物议,赶紧立他为储君的原因。

只有爭储之事彻底结束,父皇才会慢慢忘记李承乾和那竖子,才能慢慢忘记那些说他李泰的悖逆之言!

夜长梦多啊!再过几日,谁知道父皇疑虑会不会与日俱增?

但这番隱秘,他绝不能对韦挺、刘洎等人明言。

其一,两仪殿御前所言诸事,父皇早已下了严令,严禁朝野內外外传,违者必受重罚;

其二,李象当日那些荒诞悖逆、不堪入耳的言辞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一旦泄露,非但会触怒圣心、引父皇猜忌。

对他李泰也无好处:必定会使得世人对他李泰指摘非议,折损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声名!

万般鬱结,只能深埋心底。李泰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戾气,转头看向韦挺,沉声道:

“韦公所虑,本王自然瞭然。”

“只是莫要忘了,李承乾虽遭废黜,却依旧留居长安,未被远徙边荒。”

“父皇若是念及旧情、心意动摇,只需一纸詔命,便可令这废太子东山再起,重归储位!”

“並非本王急於求成、操之过急,更非有意惹父皇猜忌……实在是忌惮夜长梦多,恐再生波澜、横生变数啊。”

“殿下所言甚是!”下首的房遗爱附和道。

一旁的韦挺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殿下所虑,確实有理。”

稍作沉吟,他轻轻捋动长须,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不过依老臣之见,与其急於在朝会上请陛下定下储位,惹陛下猜忌,不如换个法子。”

“——可於望日大朝时,组织人手,请陛下重议囚禁废太子之事。”

“废太子谋逆一案,侯君集、李安儼等从犯,尚且身遭斩刑、家眷远徙,不得善终。”

“而废太子身为谋逆主犯,却能免於一死,依旧在长安这富贵地安居,锦衣玉食。”

“这般处置,本就不公,实难堵住天下人悠悠眾口,也难平朝野非议。”

韦挺话锋一转,语气愈发篤定:

“我等也不求陛下能斩杀废太子——毕竟是陛下长子,劝父杀子,必惹起陛下雷霆之怒。”

“只消能借朝野物议,劝陛下將李承乾赶出长安,徙往边州安置,大事便算成了。”

“届时,陛下身边仅剩殿下一位可用嫡子,別无选择,储君之位,自然非殿下莫属。”

“韦公所言有理!”下首的房遗爱附和道。

作为李泰身边臥龙凤雏的另一人,刘洎也接话道:“若要如此行事,当先煽起长安物议,引朝野议论废太子处置不公之事。”

“届时,以『平物议、正朝纲』为名,授意一位品级不高的官员率先进諫……”

“既能达成目的,亦可使殿下不必背负『陷害胞兄』的骂名,进退皆可从容。”

“刘公所言甚是!”下首的房遗爱拍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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