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南山脉东去百三十二里……我知道了。”
段离仰望面前石风,自苏惊龙闯入之后,竟却不曾有半点变化,一如往常,自西而东不知疲倦地吹刮,仿佛亘古,面色不禁沉凝了几分。
法道显化,在这等天地奇观之前万不敢冒险,当下念头一动,显化消失,又几乎是同时,於武南山脉一处寻常小山前浮现,目光仔细扫过,忽地定睛一处矮丘:
“果真隱蔽!”
若非有人指路,匆匆之下,便是他也万难注意到。
当下屈指一弹,墨剑无声飞出,往那山中转了转,登时便破了障眼法,於山壑矮丘之中,露出一条曲径洞穴。
確认无有道基修士痕跡,段离一步跨了进去……
与此同时。
青河宗分坛,千手门旧地。
不久前被魏然破去的青莲、赤火,却是再度袭来。
和之前更多是试探不同,这次鲜于琼与叶初桐皆是亲身前来,手段虽无多少变化,可威能却显然更上一层。
是以分坛周遭阵法一处处亮起,又一处处迅速黯淡下来,由远及近,其速惊人!
“不能再这般拖延下去了,否则今日分坛必破!”
文垚神色沉肃,他们方才准备跟上宗主魏然一起攻打九阳派,以图一劳永逸,却没想到九阳派中竟还藏了不逊於宗主的人物。
非但击退了宗主,更是一路北上。
匆忙之下,他与朱鈺也只能迅速迴转分坛,尽力保住灵穴不失。
而鲜于琼和叶初桐的到来,也说明了形势绝不乐观。
“只能寄希望於宗主了。”
文垚心头愈发沉肃,却並未绝望,宗主魏然实力本便不差,若是在武南山脉的石风当中,更是如虎添翼,未必能胜得过那黄衣道人,却也足以自保。
唯独这里……
想到此处,他忽地转目看向一旁束手恭立的青衣秀士,面色沉冷:
“杨行空,你不是说宋国只有一个段离么?如何会多出一个道基中期大修士来?”
一个炼气十层修士,能知道段离这等人物已是不易,若道基真人有意遮掩行藏,杨行空又如何能探知得了?
无非借题发挥罢了。
出乎他的意料,面对他的有意刁难,杨行空却又惭又怒:
“晚辈无能,误了上宗大事,我即刻尽遣杨氏族人,定要稳住阵法!”
言罢,他竟当著眾人面恭敬跪下,朝著文垚、朱鈺二人叩首,不等二人作答,便立刻下令杨氏族人奔出。
杨氏族人们竟也不曾犹豫,如蜂群一般密密麻麻飞出,散落在青河宗周围各处阵法之中,有这一股生力军闯入,分坛周遭阵法顿时一振,竟是减缓了几分阵法破灭的速度。
虽则如此,那些阵法仍是以不可逆转的趋势,点点溃灭,每黯下一处,便有主持阵法的炼气修士,无声死去。
有杨氏族人,也有青河宗弟子。
这便是绝大部分炼气修士之於宗门的价值,在必要时候,都可以隨时隨地放弃,只为给宗门挣得一点时间。
文垚沉默了,他眯著眼冷冷盯著低头叩首的杨行空,一团若有若无的黑雾,悄然瀰漫在杨行空的颈后。
这一刻,想要杀了此人的心,已然达到了顶点。
口蜜腹剑,阴险毒辣,甚至连自家亲族都捨得隨意放弃,这样的人,一旦成势,简直便是青河宗的灾难。
但下一刻,他却又放鬆了下来。
杨行空成不了势。
有他在,杨行空永远也成不了道基。
成不了道基,便永远都是被隨意安排的一颗棋子。
黑雾悄然散去,文垚上前一步,扶起了杨行空:
“我青河宗非是刻薄寡情之地,杨氏功劳,我代宗主,都一一记在心里,无需如此,无需如此。”
杨行空感激涕零,似浑然不觉。
说话间,分坛周遭阵法已是又熄了许多,破阵的速度也在不断提升。
杨氏修士的支援也仅是稍稍延缓了些,仍旧无关大局。
“朱长老,此地灵穴不容有失,稍后若是大战起来,损了根基,却是大大不妥。”
文垚安抚过杨行空,略作沉吟,似有决意,看向朱鈺。
朱鈺闻弦知意,点头道:
“我二人可先將宋国道基引到別处。”
文垚頷首,提议道:
“那便往长沙国方向去。”
杨行空立时高声道:“二位长老尽可放心,只要行空一日尚在,便绝不令得分坛受损。”
二人互视一眼,也不迟疑,当先便飞出青河宗分坛,迎向那青莲、赤火。
叶初桐、鲜于琼二人果然被吸引了注意,攻势愈急,四人且战且行,却是不知不觉间往长沙国方向斗去。
……
“灵穴没有灵气?”
杨氏旧地。
李平河听得金大须、崔明浩二人急报,面上亦是一惊,心头倒是一下瞭然。
想必是青河宗以寻龙夺穴之法抽乾了此处灵穴地力,要么匯於千手门灵穴,要么便调往北方武陵国內。
“难怪此处守备薄弱,青河宗抽乾了此处灵穴,想要恢復,不知要几千年,自然不在乎。”
李平河念头闪动,出声安抚:
“诸位且先宽心,容老夫先去瞧瞧。”
他在此间资歷最老,名望最大,是以一开口,金大须二人便都定下心来。
金大须尤其关切,连忙道:
“李前辈快请。”
崔明浩跟在旁边,也边走边道:
“李前辈,此事干係甚大,万不可等閒视之,那位段真人便是为了这灵穴而来,若是知晓灵穴出了差池,不再相助宋国……”
他扫了眼金大须,低声道:“后果堪忧!”
金大须没多说话,但他自然也是这般想法,段离是他邀请来的,不管出了什么事,最后他都里外不是人。
更关键的是,当日殿內六家立下约契,以两座灵穴为筹,如今二失其一,为补缺漏,说不准九阳派和莲花谷会將其余三家灵穴丟出去,以填饱段离的胃口。
至於几家多年来的交情……却又如何比得上自家安危重要。
两人皆是一派之主,自不会这般天真。
李平河倒是没往这处想,反正只要他还活著,纯钧门便算是安稳,至於他死之后如何,他却也无能为力。
快步行至杨氏灵穴处,已是围了一圈人,为首的乃是年轻一辈,即何日远、王枫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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