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国修士怎地来得这么快!”
青河宗分坛。
文垚、朱鈺二人不禁惊怒交加,立时拔地而起,跃於穹天,遥瞰四周。
却见青莲摇动,洒落十万八千籽,虚空生莲,日月遮蔽。
又有赤火如彗星袭月,天灾降世,一片火海地狱。
由远逐近,步步蚕食。
“那又是什么?”
朱鈺惊声远眺,文垚循声望去,面色为之一凝。
只见黑河之水天上来,奔流而下化作滔滔墨剑,一时竟是將整片天穹都笼罩其下,仿佛大地皆为帛纸,任其书画。
青河宗分坛周遭布置的一应阵法无不激醒,华光摇动,此起彼伏,在这墨剑之下,却如狂风骤雨下隨风翻滚的枝叶,隨时会被折断……
“是神通!”
文垚情不自禁低呼一声,只觉周身连同心底,一片冰凉。
大道易求,神通难得。
有灵穴托举,道基修士铸就道基、求索法道並不困难,却唯有到了一定境界,方能炼就或是自生一道神通。
这亦是道基前期完满之显化。
犹如瓜熟蒂落。
而神通修士,也唯有同为神通者方能应对。
勿论鲜于琼、叶初桐,或是文垚、朱鈺,却都不曾达到这般地步。
“应是那龙渊剑宗的段离!”
“这宋国来信谈条件,看来只是为了麻痹我等……”
文垚神色凝重,心头思绪百转,眼见周遭阵法被快速破去,他也不敢怠慢,面色沉冷,低喝一声:
“速去请宗主!”
言罢宽袖一扬,黑水登时离袖而出,化作黑龙法相,独自迎上。
朱鈺心头紧张,却也撑开了一片砂土黄风,隨在黑龙之后……
天穹变化。
青河宗修士们自分坛蜂拥而出,迅速落入下方阵法之中,原本快速溃散的一座座阵法,在修士的主持下,结成一体,共联天地。
在五大道基真人斗法余波中,竟也渐渐勉强稳住。
却也並未坚持多久。
忽听天上一声哀啸,黑龙法相缓缓消弭,露出其下二人身影。
黑水与砂石黄风交织,凝在二人身前,却被那一道道墨剑砸出了道道波纹,不得寸进,亦不敢轻退。
“可恨我真水盂被夺,否则……”
否则结果也还是一样。
文垚咬牙不甘,心中却又清楚知道,便是自己那件法宝还在手中,却也绝非那段离的对手。
毕竟他练就的真水盂时日太短,承载他的法道並不算多。
至多延缓些败退罢了。
咻!
文垚、朱鈺二人瞳孔骤缩!
黑水、砂石黄风之外,相隔不过咫尺,那砸落来的一道道墨剑之上,骤然间浮出白色籙文,极速周转。
黑白变化,这一瞬竟让二人毛髮悚然!
噗——
沉闷声响由小变大,转眼如爆如裂!
一粒粒细密的墨剑自黑水、砂石黄风之中钻出,直刺文垚、朱鈺二人!
哗!
墨剑毫无阻滯,便轻鬆穿透了两人。
文垚、朱鈺二人面色僵硬,却在被穿透的同时,『砰』地化作了两团黑水,径直洒落半空。
与此同时,青河宗分坛上空,两道身影浮现而出,正是文垚与朱鈺,文垚尚还镇定,朱鈺面上却是后怕不已。
“跑得倒是快。”
墨剑笼罩的虚空深处,传来段离冷漠的声音。
文垚闻言面色难看,却也只闷声不答,他们方才甚至都不曾见著对方真身便已经如此被动,显然双方差距实在太过明显。
“宗內,怕是只有宗主,和未受伤之前的寧副宗主能应对了……”
心头沉肃间,忽有一阵清风吹来,文垚一怔,隨即大喜:
“是宗主!”
说话间,便见身侧清风作旋,迅速编织出一青年道人,鼻若悬胆,目似流星。
正是青河宗宗主,魏然。
他旁若无人,负手仰望天际如雨墨剑,却也不曾废话,更不见有何动作,身后便无端凝出一团尺许黄浊之风,无声无息,卷向长空。
初时不过尺许,离地已是三丈,再三息,天地呼啸,尽皆服黄!
霎时间,墨剑如浪倒卷,支离破碎,赤火摇曳成烟,青莲转瞬枯萎……
又是一阵清风吹去,什么墨剑、赤火、青莲,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墨云消散,日月復明,天地为之一净!
仿佛一切如常。
唯有天上三尊身影徐徐消散,面容上犹带著几分惊骇之色。
儘管已经不知多少次见识过这位宗主的伟力,文垚心头还是不免生出难忘项背与庆幸之感。
隨即面色微沉,低声道:“来的是法道显化,非是本尊。”
“无妨。”
魏然双眸微眯,望向南方白云山所在,神色无悲无喜,信步一跨,身体已化作流风散去。
文垚精神一振,立刻吩咐左右:“速速与我跟上!”
同一时分。
白云山上空。
清风浮现,隨即无声编织出一尊青年道人身影。
魏然俯瞰著白云山,目光如若皓日,所照之处,尽皆通透。
面色淡漠,有若天上神祇,不復上一次出现时的热忱笑容,启唇吐字:
“尔等,可愿臣服?”
白云山道宫之內,哪怕隔著阵法,刚刚收回法道显化的段离、鲜于琼、叶初桐三人尚未来得及喘口气,便只觉灵台有若针扎一般,警兆狂鸣。
又听那魏然声音传下,鲜于琼、叶初桐互视一眼,皆是心头骇然:
“来得竟这般快!”
段离狭长双眸如剑,吞吐精光,沉声道:
“都小心些,这魏然不是一般的道基中期,便是在我龙渊剑宗內,能胜过他的,恐怕也不过二三人……”
看向鲜于琼,低声道:“只能请苏道友了。”
鲜于琼缓缓点头。
下一刻。
立於白云山上方的魏然心头骤然一凝,近乎本能一般,身体在霎那间化作了流风散去。
几乎是同一瞬,一只有若天柱般的赤金巨手竟自白云山谷底轰然探出!
轰隆隆!
流风在赤金巨手旁迅速凝聚成型,魏然面沉如水,仰头扫去,那一只仿佛能摘下星辰的大手遮蔽了半片天空,日月竟似都黯淡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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