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前夜,岳来爬上了国立大学內的一座小山丘,黎正坐在山顶的草地上,出神地看向天空。

警枢由於其独特的功能定位,这颗美丽的星球上极少有工业集群,所以每个夜晚都能毫无阻碍地欣赏夜空。

“黎?”

警官小姐歪了歪头:“唐校长捨得放你出来了?”

“他生怕我在听证会上整出岔子,硬拉著我和岳好她们过了几遍流程。”

“你看上去心情不是太好?”

“怎么可能好,”黎小声嘟囔,“我是真没想到杀死季爷爷的会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甚至是站在警枢权力顶点的大法官。”

岳来笑道:“怎么,对警枢祛魅了?”

“你这傢伙,我可是前半生的信念都崩塌了啊,不要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好不好……”

“说什么前半生,你才多大,星宿的寿命可是超过两百年。”

“星宿吗,”黎伸出手掌,似乎想捉住天上的星星,“我竟对他们不再抱有崇敬之情了,甚至……”

岳来替她说道:“甚至曾经崇拜的总监看上去也不那么完美?”

黎闷闷地“嗯”了一声。

“三大系的矛盾不是她放任警枢糜烂的理由,艾佛利和布莱思那样的人肯定还有许多。而她已经手握神权,完全可以顶住三大系的压力,革弊警枢,但……她却选择了听之任之。”

“你说布莱思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已经是年少有为,在青壮派中都算年轻的,那可是总警司啊,放在其他星系都能管辖一整颗行星了。”

岳来抓了抓黎的头顶,將原本整齐的秀髮搞得一团乱,引来女孩的怒目而视。

“唐校长把探子早期的三级仪轨告诉我了,虽然是已经淘汰掉的方式,但也有许多参考借鑑的地方。”

黎不明白岳来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个。

岳来回忆起唐萧传给他的资料:

“神捕门径在开拓战爭初期就被人类虢夺,那时帝国还是皇帝掌权,你知道当时刑部官员怎么称呼神捕的三级仪轨吗?”

岳来直接公布答案:“【释万卷】。”

黎皱了皱眉,虽然帝国语是通用语言,但这只限於现代语,从中学到大学,帝国古语一直是她的薄弱项。

“这当然不是『手不释卷』的释卷,而是『解释』的『释』,『卷』也不是普通的书本,而是存放於刑部的天下卷宗。”

“所以三级仪轨是做案例分析?”

“呃……也能这么理解,”岳来强行接回被打乱的思路,“『万』是虚指,事实上只需要百宗案卷就能支撑起整个仪轨了。”

“但关键在於,一份案卷只能给一个人用,而且案卷的质量直接决定了簪花后的花瓣数目。”

“所以我有种猜测,即使到今天,仪轨的底层逻辑依旧没有变,案卷、尤其是大案、重案的案卷在警枢內部一定是极为稀缺的资源。”

黎瞳孔倏地扩大,她好歹具备一定社会学基础,明白只要这种仪轨没有发生根本性的改变,警枢內部一定会滋生蛀虫!

“所以布莱思勾结海盗是为了这个?”

“嗯,充当资粮的案卷必须准確结案,所以那些陈年积案他们用不上,简单的重案又抢不到,没有背景的少壮派们只能选择人为製造案件。”

“所以布莱思背后的影子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大。”

晴朗的夜空下,黎竟隱隱感觉有些窒息,哪怕赤心之下也有这么大的阴影么……

“总监她……”

“她老人家一定知道,但知道了又能做什么呢?神明也不是万能的,联邦需要一支由探子填充的执法队伍,总不能让一群骗子来执法吧?”

黎更加沉默了。

“我想告诉你的是,这些远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事情,所以没必要让自己沉溺於宏大敘事中去。”

“但我还是开心不起来。”

“让我猜猜,是觉得我食言了?”

女孩没有回应,岳来曾允诺她,要用“一切律法所不允许的手段”把杀害季云归的元凶碎尸万端,可现在这个目標显然是达不成了。

且不说联邦没有死刑的传统,毕竟整个第五共和国的法律都基於古老的贵族法,帝国古代也有“刑不上大夫”的传统,艾佛利可以预见的最坏结果也不过是在疗养院被幽禁到死,对黎来说,这显然太轻了。

岳来轻声道:“黎,我答应的事从不反悔。”

女孩猛地转过头去,瞪大了眼睛看向岳来,睫毛微微颤抖。

过了许久,她才哽咽道:“岳来,谢、谢谢。”

“不用谢。”

……

“说什么不用谢啊,这个时候不应该抱上去吗!”

校长办公室位於学校的制高点,岳好遗憾地离开在阳台摆放的天文望远镜。

却不料这番话惹怒了夏都:“臭猫,你到底是哪边的!”

岳好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要把目光放长远,你跟老哥这样一直不温不火的我都著急,你就没想过其他办法?”

夏都恨恨道:“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想啊,老哥他其实不是针对你,他是对所有人类女性都不感兴趣,这时只需要一个女人来改变他,其他女人不就都有机会了?”

夏都思索片刻,感觉岳好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有道理又不太可能……

她想起了星空中的惊鸿一吻,脸色微红——既然如此,拔得头筹的女人又为什么不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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