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马文渊安排两兄弟配合方孝儒负责做记录。
方孝孺嘴角抽了抽。
他知道马文渊是在打趣他读书人的身份,但还是端正地点了点头,
“学生遵命。”
於是当日起。
国舅府的后院就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玻璃试验场。
第一次试验,配料入炉,升温到一千四百度。
整整烧了四个时辰,坩堝里的料液终於熔化了。
马文渊用铁管蘸出一团,吹了个小泡等著看效果。
冷却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块玻璃比普通的琉璃確实清澈了一些,但依然泛著明显的绿色,气泡密密麻麻,像冻住的鱼子酱。
透过它看东西,像是隔著一层脏水。
“为什么?”曾秀不甘心地在记录本上算了一遍配比,
“石英砂十斤,草木灰三斤,石灰石半斤……没有错啊。”
徐妙云用小锤子把那块玻璃敲开,断面处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气泡和未熔化的砂粒。
徐妙云深思一阵,她將玻璃举到眼前看了又看,
“老师,是不是温度不够?”
马文渊沉吟片刻后,点头,
“妙云说到了点子上。
“温度確实不够,咱们的窑炉最多能到一千四百度,但石英砂要完全熔化澄清,最好能到一千五百五以上。
“差了这一百多度,料液的黏度太大,气泡排不出去,砂粒也化不乾净。”
“那怎么办?”曾秀有些泄气,
“总不能给窑炉加把火吧?”
曾庆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说句实在的,这些东西他一点也听不懂。
不过曾庆有一个优点,即严格按照马文渊的话执行,不会有半点疑问。
马文渊没说话,蹲在窑炉旁边转了好几圈。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古代玻璃史资料。
早在古埃及时代,工匠们就懂得通过二次升温来改善玻璃质量。
先高温熔化,再稍降温静置,让气泡上浮。
关键在於控制降温速度,让气泡有时间跑出来,又不会让玻璃液凝固。
“再试一次。”
马文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改动两点:第一,原料里的石英砂要磨得更细,用筛子多过两遍。
“第二……”
马文渊沉默片刻后,说道,
“熔化之后不急著吹制,把炉温降到一千两百度,保温静置一个时辰,让气泡自己往上跑。”
“静置?”方孝孺皱眉,“那玻璃液不会冷掉吗?”
“不会。一千两百度,玻璃还是液態,只是黏了一些。
“黏了反而好,气泡跑得慢,但跑出来之后不会再混进去。”
马文渊耐心的解释道,
“这叫澄清工艺。陶器有陶器的讲究,玻璃有玻璃的门道。”
……
第二次试验,一切按照马文渊的新方案进行。
石英砂被碾成了粉末,从粗筛到细筛过了三遍。
入炉后猛火烧到一千四百度,保持两个时辰,料液完全熔化。
然后撤掉一部分风门,让炉温缓缓降到一千二百度左右。
这个温度下,玻璃液变得黏稠了一些,像麦芽糖浆。
熔炼室里安静极了,坩堝里的液体表面偶尔冒出一个气泡,啪的一声破裂,然后又冒出一个。
一个时辰之后,马文渊示意可以吹制了。
他用铁管蘸了料液,熟练地吹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玻璃泡。
这次他格外小心,吹得很慢,让玻璃壁均匀受力。
成型之后,立刻送进退火窑,缓慢冷却了一整夜。
……
第二天一大早。
马文渊是被徐妙云的尖叫声吵醒的。
如今侯府也有了她的臥室,按徐妙云的说法是为了更方便格物致知。
然后,自那以后徐妙云就很少回家了。
令徐达都提前体会了一点自家女儿出嫁后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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